“你看这些是为了我么？”
熊慧蓉将论文塞进抽屉里，“不是，因为杨教授很重视学生的科研水平，我为了讨好他才看的。”
“看不出你在讨好他啊，今天下午你不才和他打了一架么？进医院才几个月的住院医挑战省级专家杨教授，牛！”赵凡对熊慧蓉伸出大拇指。
“所以才更要讨好他啊。”
“女人真是天生的说谎专家。”
“伏波娃说过‘一个人之所以为女人，与其说是天生的，不如说是形成的’。算了，小屁孩，说了你也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知道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趁我现在脾气好，赶紧回病房去。”
“Yes，madam！”赵凡向熊慧蓉行了个礼，手夹在裤缝上，向后转，正步踢出一只脚。
“等等！”熊慧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病假条，收好了，只需给你们学校的教务处，如果被别人发现了，我可能会被医院开除的。”
赵凡双手接住病假条，“当然，这是咱们之间的小秘密。”
“少废话，赶紧回去。对了，把你的小花被也拿走，别人看见了会怀疑我的品味。”
赵凡走后，熊慧蓉接着研究论文。
熊慧蓉正在入神地看着论文，突然听见了警报声。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江护士冲了进来，“熊医生，赵凡出事了！”
熊慧蓉放下手中的资料，抱怨道：“那家伙这次又在搞什么？”
“他——总之，您快去看看吧。”江护士十分着急的样子。
病房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病人，熊慧蓉嘟囔：“这家伙最好已经死了，不然，我也要把他掐——”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从人群缝隙中她看到了赵凡的脸，没有一丝生气。病床前挂着一根绳子。
她拨开人群，冲到了赵凡的病床前。
“心脏除颤器在哪？”熊慧蓉叫道，“心脏除颤器！”
她开始给赵凡做胸外按压，“一、二、三……”她一下一下按，早已过了抢救的时间，但她没有停下，“赵凡，你给我醒过来，你这个混蛋！混蛋！”
护士从她的身后抱住她，“没用的！”
她挣脱了护士的怀抱，再次冲过去。她感觉手下“咔哒”一声，双手陷了下去，她停下来，呆呆地看着赵凡。
江护士趁机再次抱住熊慧蓉，把他往后拉：“赵凡已经没救了，是自缢。我刚刚宣布了死亡，十一点二十八分。”
熊慧蓉看着眼前护士们走来走去，视野开始晃动，最后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赵凡从未露面的家人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在庆省医大摆了灵堂。
听说过医闹，没听说过心理科的医闹，一时间媒体纷至沓来。
医院迅速成立调查委员会。
熊慧蓉：“调查委员会通知我下午一点去院长办公室了解情况。在等电梯的时候，我听见两个女医生在聊天，她们说‘继续闹大的话，可不是赔钱能了事的，杨树人说不定会被辞，连他一手创建的住院部心理科都可能被撤’。”
小林：“后来，你出头顶了这个雷是吗？”
熊慧蓉的脸埋在了双手中，“他是我父亲。”
“我明白了。”
熊慧蓉的心结不仅是赵凡的自杀，还有杨树人的态度。尽管熊慧蓉经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最在意的人就是杨树人。
小林问：“你后悔了，是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过去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回到过去，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小林把手机给熊慧蓉，手机上是一张截图，截图是两年前杨树人收到处分决定的公告，杨树人因赵凡的医疗事故被革职。
“这怎么可能？”熊慧蓉向小林求证。
当时明明是自己承担下所有的责任，她记得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吗？她捂着头，到底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她是在做梦，还是现实？
“你回到了两年前，你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之后的事情如同蝴蝶效应一般发生了改变，闭上眼睛，3……2……1。”
身边的场景开始坍塌，等她站稳时，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小林的声音传来，“打开这扇门，你有机会重新选择。如果你不打开，那么一切便不会发生改变。”
熊慧蓉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一拧，进入了一间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熊慧蓉在这头，院长在那头。
调查委员会的成员紧紧围绕在院长身边，熊慧蓉这边左右无人。
杨树人院长的左手边。
熊慧蓉感觉这是个针对她的三司会审。
院长左手边是一个年龄约五十几岁的女人，没有穿白大褂。熊慧蓉甚至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什么职位。她以前不关心，现在也不想关心。
时间到了，那个年长女人率先发言，她说了很多。熊慧蓉的头依旧昏昏沉沉的，所以那人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清。最后那个女人似乎问了她一个问题，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问题，也不想发问，稀里糊涂地说了一个“是”。
“是？”年长女人重复。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和熊慧蓉要好的医生坐不住了，好心提醒道：“王主任问你，是否认为你在赵凡死亡这件事上负有主要责任。”
这段时间来的种种像是电影影像一样在熊慧蓉脑海中飞速闪过，出现频次最高的两个人是杨树人和赵凡。
熊慧蓉坚定开口：“不，不是！在这起治疗中，我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规定！
我对庆省医大住院部心理科充满了感情。众所周知，这里凝聚了杨教授的心血，但这里也饱含了我的血汗，在我还在念书的时候就不断为此事奔走。
住院部心理科的成立确实借助了杨树人的名声，但我自认为此也做了不少工作，做各种杂活、做文档、帮助他收集资料、分析数据、写论文。
医大的学生在实习期间平均每日工作10小时，而我为此则要额外每天工作4小时。可以说杨树人是为此才推荐我进的庆省医大，并不是因为是他的女儿，而是因为我算是庆省医大住院部心理科的创始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