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在雨后阳光心理咨询所的门口,一个男人拦住了小林。这个男人二十多岁,大学刚毕业的样子,体格偏瘦,鹰钩鼻,眼角下垂,给人一种阴鸷的感觉。小林看着他眼熟,知道他是雨后阳光的员工,但叫不出名字。上次她和杨树人公开叫板,最后可以算是达成平手或者小胜,但就此上了雨后阳光的黑名单。这几日,刘导没有联系她,小林直觉认为发生了什么事,便跑来雨后阳光心理所探听消息,只是还没进去就被吃了闭门羹。熊慧蓉就站在李松阳身后十几米远,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站在门口时而看向里面,好像在等什么人。小林歪着身子,看向男人身后的熊慧蓉,问,“这是你养的狗?”李松阳:“你!”熊慧蓉无法继续装傻,走了过来,“这是我的助理李松阳。你要为刚刚的话向他道歉。”小林点头,“嗯,我蒙对了!”三人正在僵持时,一群人正从心理所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四个人是:杨文柏、刘导,还有一对情侣。从肢体语言就可以看出,杨文柏和刘导对这对情侣非常恭敬。情侣中那个男的他身材肥胖,年龄在三十岁上下,戴着gucci墨镜,穿着郭德纲同款Versace老虎头印花T恤衫,Ferragamo红鞋。女的大约一米六七的样子,看不太出年龄,五官非常漂亮,身材也是一级棒,她穿着channel连衣裙,在一众素人面前,更是显得鹤立鸡群,没错,她是个小明星,孙雁柔。熊慧蓉显然不想在他们面前吵架,率先用眼神向小林求和了。小林没有纠缠,她对新来的这几个陌生面孔更加好奇。只见熊慧蓉向着那个男人,微微点头。但男人没有回应。小林上前半步,不经意地站在刘导正前方。刘导有点头痛,但还是保持微笑,向男人介绍,“这位是林悦然,也是我们这档节目签约的心理咨询师。”又转向小林,“这位是公羊良翰先生,GR风投和雪团娱乐的创始人,也是我们的投资人。”公羊良翰隔着墨镜打量小林,伸出手。小林握上那只手,肥胖,有汗。公羊良翰,小林听过这人的名字,他只是投资人之一,之前也没来过,所以她并不不认识。不过关于他的八卦很多,有些很夸张,都快成都市传说了。其中最石锤的一条是公羊良翰是大富豪公羊成国的私生子,首先一条:这姓太少见了。像公羊良翰这样这么高调的私生子也很少见了,对于富人家庭来说,男人出轨不是红线,红线一般是有没有私生子,或者说被人所知的私生子。公羊成国的妻子还好好地活着,由此可见,她在公羊家几乎没什么地位。她亲生的孩子也只有一个叫公羊歌的女儿。一众人上了电梯,熊慧蓉也跟了上去,然后是李松阳。小林灵光一现,快走几步赶上李松阳,在电梯关门的一瞬间上了电梯,结果悲剧发生了,超重的报警声响起。熊慧蓉在心里暗笑。众人看着小林,而小林无辜地看着李松阳。小林和李松阳进电梯的时间差不多,渐渐地,看向李松阳的目光多了起来。报警的声音特别刺耳,电梯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连熊慧蓉也忍不住用眼神示意李松阳,最后。李松阳下去了。这就是“狭路相逢,脸皮厚者胜”!电梯门再次关上。电梯里,刘导和公羊聊了几句,小林从一星半语中推测出,公羊和孙雁柔也要上《心理学的邀请》,主题为亲密关系咨询。奇怪的是,在整个过程中,孙雁柔一言不发,还暗中看了小林几眼,只是等小林回看时,她又目视前方或者低头,好像一切只是小林的错觉。手机响了,是微信的视频通话声,在狭小了电梯里分不清声音的位置,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他怎么又联系你!”公羊突然大叫。“我,我也不知道!我没联系过他。”孙雁柔怯怯地说。“那你不能把他拉黑吗?”“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这样不太好吧?”孙雁柔抱着手机。“你是舍不得吗?”“不,不是。你别瞎说。”“把手机给我。”“羊羊——”“别惹我生气!”刚开始的两句,大家被声音吸引,随后立刻移开目光,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都八卦地竖起耳朵。从悉率的声音能够辨别公羊抢走了孙雁柔的手机,按了几下后,才把手机还给了孙雁柔。然后是孙雁柔低声的啜泣。公羊温柔地用纸巾擦拭孙雁柔的眼泪,“宝贝,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吼你,不过这得你背着我和他联系。”“我没有。”“好了好了,你认个错,这次就算了。”“……对,对不起。”“叮”电梯门打开,大家都觉得豁然开朗。公羊和孙雁柔先出了电梯,熊慧蓉不知什么时候起顶替了杨文柏的位置,来到了到了第一方阵。看来负责这个案子的心理咨询师,十有八九就是熊慧蓉了。公羊良翰是投资人,孙雁柔是明星,相必这个案子会砸下大量的资金来宣传。想明白这一点后,小林决定要把这个案子抢过来。自从下了这个决定,小林在心里把公羊良翰称为肥羊了。刘导把公羊良翰和孙雁柔以及他们的人送上车,目送他们离开。小林装似无意地问刘导,“这个案子是谁负责啊?杨老师么?”杨文柏的脸色变得阴沉,“你别打这个案子的主意,已经定了是熊慧蓉了。”小林拉长声音,“哦——”商务楼前面是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块不小的花坛,花坛上经常有麻雀等鸟儿落在这里。熊慧蓉看到花坛上的麻雀,便停下脚步,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在下面喂一下鸟。”立刻有人感慨熊慧蓉的善良。熊慧蓉、小林以及后来赶到的李松阳留下来,没上去。熊慧蓉从包里拿出一袋鸟食撒在了花坛边上,麻雀立刻来啄。麻雀一共有五只,一只大的,四只小的。“麻雀妈妈养四个孩子真不容易啊。”熊慧蓉感慨。小林真是佩服熊慧蓉这种自制力,无论何时都能维持她的人美心善人设,现在这个人设还与时俱进,向“白富美”靠近。不少同事自发宣传她家里条件多么好。李松阳:“是啊,要不是熊老师天天喂它们,恐怕小麻雀已经饿死了。”小林:“小麻雀也不一定是大麻雀的孩子啊,有可能是侄子呢。”“……”李松阳嗤之以鼻:“姑姑怎么可能抚养侄子?”小林点头:“嗯,是啊,又不是父母怎么会对侄子侄女好呢。”熊慧蓉觉得小林意有所指,或者说挑拨离间。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她跟了母亲姓,父亲叫杨树人,是心理学家兼大学教授,他的弟弟杨文柏是著名的心理咨询师,雨后阳光的合伙人之一。父亲和她多年未见,更别提叔叔杨文柏了,他们之间自然是没多少感情的。小林向前走,麻雀一哄而散。李松阳嘲笑道:“麻雀都知道你不是好人。”小林不以为意,“是啊,我本来就不是啊。不过麻雀也未必是‘好人探测仪’,要不一会儿等麻雀回来,你试试?”李松阳的脸涨得通红,每次熊慧蓉喂小鸟,他都站得远远地,想必他一凑近麻雀也要飞走的。如果麻雀是探测仪,那岂不证明了他也是坏人,要说麻雀不是探测仪,又打了自己的脸。小林懒得和李松阳打嘴仗,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林悦然。”熊慧蓉叫住小林。等小林回身,她的目光又移到李松阳身上。李松阳识趣地离开。只剩下小林和熊慧蓉两个人。“小林,你的咨询费已经快到了行业的第一梯队,凭着真人秀的名气,现在也不缺客户。”“所以?”“所以作为心理咨询师,你现在已经走到头了。”熊慧蓉慢慢走向小林,“可我还没有。”“是啊,靠着杨家。”熊慧蓉一窒,“那又如何?。”小林点头,“我觉得我也算厚脸皮了,看来和你比还差点。”熊慧蓉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是禁不起扒皮的,别惹火我!你没忘赵凡是怎么死的吧?”小林笑望着熊慧蓉,忍住扇她几耳光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