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拿桌子上的材料,把手移开,“你的心理测试结果偏离了逐世公司的基准,可以看出你是个好奇心强,热爱自由的人,另一方面也说明你在这家公司没有找到归属感。”Leon在心理演讲之后看到那张扔在垃圾桶里面的纸条,猜出那是测试的结果,刚开始他很不安,后来转念一想,如果小林上报了测试结果,也许这正是他离开逐世的机会。不过他又想到他爸是人事经理,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个测试结果就能把自己赶走,除非他是那个全公司上下都在寻找的间谍,但他很清楚自己不是。想到这里,他好奇地问:“你们现在查的怎么样了,有嫌疑人么?”小林摇了摇头:“没有。”Leon摊手,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那个间谍。”小林模仿着Leon的动作:“不管你信不信,我不认为你是那个间谍。”两人对视一眼,都都笑了。小林知道这是一次成功的心理咨询,咨询者敞开了自己的心扉,开始信赖心理咨询师。“我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你们葛经理就说这个间谍是个男性,其他的都说是机密,不能和我说。既然请我过来,就是要解决问题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Leon冷笑了一下,“他们才不是要找间谍呢!”小林一听忙问:“那么你们徐总想要找的人可能是谁?”Leon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在找间谍,我估计是派系斗争吧,他们上面的人总是打来打去的,以前我没进公司的时候,我爸回家会说,但我也没仔细听,最近他反而什么也不说了。”知道从Leon这里获得不了更多的信息,小林转而问:“我刚刚突然想到一点——在机密泄露之后,有没有员工离职?这个人可能为了减少嫌疑最近才辞职的。”她借机向Leon旁敲侧击,打听房景龙的消息。“从泄密事件到现在并没有人辞职,不过有个人现在正在谈离职。”“谁?”“Jim。”又是一个熟人啊。“不过公司这边铁了心不给他补偿。”“为什么?你们公司好像很在乎企业形象呀。”“他啊,之前就匿名举报过公司违反劳动法。”“不是匿名么?”小林话说了一半就发觉自己的幼稚,世上哪有匿名举报这回事呢。“下一个。”小林的嗓子已经哑了。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下一个!”门打开,隋意走了进来:“刚刚就是最后一个了,其他的人我已经让他们先走了。”“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到底谁才是老板?”小林站起来,结果被椅子绊了个趔趄。隋意连忙扶住她,好声好气地说:“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小林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早呢。”“是早,现在是早上七点,你已经连续做了十六个小时的心理咨询!就算你不睡觉连轴转,也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所有逐世职工的心理咨询。”“咕噜。”小林的肚子叫起来。隋意忍笑说:“现在去吃个早饭,然后回去休息一下吧,你已经这样废寝忘食地工作将近一周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小林揉着肚子和隋意走出了会议室,“再辛苦有什么用,还是没有一点线索。”“这也不急在一时啊。”“当然着急——”小林的话只说了一半,因为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熊慧蓉。她正在门口和葛春风聊天,而且两人看起来聊得很好。葛春风看见小林走过来,表情有点尴尬:“我刚刚和熊老师谈起林老师呢,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啊,你们的大学真是人才济济啊。”小林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直接问熊慧蓉:“你来做什么?”熊慧蓉笑吟吟地,没说话。葛春风出来打圆场,“我们徐总现在正在办公室等熊老师呢,不好意思。”“你是来抢我的案子么?”小林单刀直入地说。熊慧蓉依旧是笑,“不是抢,市场都是公平竞争的呀。”小林走到大楼门口脚滑了一下,幸好及时扶住了隋意的肩膀才没有跌倒。这双高跟鞋她第一天穿,不仅鞋底滑,还磨脚。“嘶——”脚后跟已经磨了一处红印。第二天小林和隋意来到了逐世公司时保安不让他们进入,并且装作不认识小林的样子。不过她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她向隋意伸手:“手机借我。”“为什么?”隋意从兜里拿出手机。“赶紧给我,废话那么多。”小林夺过手机,凶巴巴地说。她飞快地拨了一个号码,立刻转换了声线,温和地说:“葛经理,你好,我是小林。”“啊?你这个手机号——”小林来之前给葛春风和Leon打电话都是占线,所以用了隋意的手机试试。看他的反应很明显之前是故意不接她电话。她不会蠢到揭穿这一事实,否则就是彻底僵了,“是这样,我的手机在路上丢了,只好借别人的手机打了。”“哦。”葛春风的声线不那么紧绷了,但很疏远,“有什么事情吗?”小林能想到对方现在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样子,逐世公司是个民营企业,但前身却是个国企,公司里等级仍很森严,葛春风一个普通的经理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没什么事,想请你喝杯咖啡。”倒不是小林小气,现在她要拉拢葛春风,花钱是难免的。之所以要请喝咖啡一是她觉得喝咖啡这种事情比吃饭对葛春风来说更有吸引力,二是如果吃饭的话必然会喝酒,或者说被葛春风灌酒。劝酒说好听点叫“博弈”,说难听点叫“服从性测试”。潜台词是:我知道你不想喝,我就让你喝了,你喝不喝!“在鸿运酒店,可以么?”小林又说。鸿运酒店是成阳市一家五星级酒店,里面有一家咖啡馆,是个有名的谈生意的地方,咖啡卖的很贵。这成了压垮葛春风的最后一颗稻草。“好吧,不过我没有多少时间,只有午饭后有半个小时。”葛春风的声音很高傲。他当然能喝得起鸿运酒店的咖啡,但从来没有自己掏钱买过一杯。葛春风比约定的时间迟到了半小时,但只要他能来,小林就觉得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