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笔记合集(爱国篇+禁忌篇)

《古玩笔记》系列小说是以古玩为线索,讲述老年间流传下来的系列故事,其中有古玩收藏的禁忌、也有人性的搏斗,充满了传奇色彩,通篇京味十足,寓意深刻。小说曾被多家网站论坛转载,全网阅读量达几千万次,评论数万条。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拥有强大的受众群体。在讲述古玩玉器传奇的故事过程中,作者以真实感十足的手法向读者展示了一个个形形色色人物形象和市井百态,以及传承有序的华夏传统文化与对时代、人生的思考。很有前清民国年间的风貌。爱国篇讲述了两个故事,宝刀记讲述的是古玩中最为异类的上古神兵利刃,数百年前显露于世的青铜宝刀的故事;唐经记讲述的是一场盛唐天宝时代的凄美爱情,一部历经千年不毁的宝藏的传奇。

第50章 离奇暴死
登时如头顶炸了个焦雷的王清太、王文敏爷俩面面相觑:壮得跟牛犊子似的一条汉子,怎么说没就没啦?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王文敏急切间方寸大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乱麻,抽身就要挤进人群进门,让一旁王清太老爷子死死拉住了。
听门外看热闹的老少爷们说了半天,爷俩才明白了大牛死因:今儿中午大牛拉车回来,给媳妇儿买了槽子糕和山楂糕,还给王太监带了包茉莉花茶,王太监自然也欢喜。小夫妻俩坐在院里说话,秋霞从厨房端了碗开水,给坐在东厢房房檐下的大牛喝,只穿着薄褂拿毛巾擦着胸脯、肚腹的大牛嫌热,顺手放在板凳上,又说了几句,大牛喝了半碗水,正准备帮着媳妇做饭,突然脸色大变,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唤起来!王太监不知就里,还隔着窗户问了几句,是不是赶着回家喝了凉风,再喝热水必然肚痛。秋霞也吓得扶着丈夫问询。
没等半袋烟工夫,一脸扭曲疼痛难忍的大牛碰翻水碗,双手抱着肚子躺倒在地,大叫“肚子疼啊,疼啊”,满院乱滚、哀嚎不断!秋霞顿时大哭起来,抱着丈夫惊慌失措,哪能拉得住?只能眼睁睁瞅着大牛头拱地狠抓肚子疼得乱滚哀嚎,哇哇惨叫。不多会儿,死命抠着肚子像是要扒开肠子的大牛手刨脚蹬,口吐污血,一个活生生的人竟是死于非命!
这当儿,四周的邻居们有的听了信儿,就来帮忙,挂了丧吊子。可大多数邻居都狐疑,平日里身体倍棒一身腱子肉的棒小伙怎么喝了半碗水就肚子疼死了?有几个多事的,飞身跑去车场子告诉了大牛的师兄弟,还有的要去报告巡警阁子,
“这小媳妇儿,我就没瞧见她笑过!谁知道是这么个人!”
“您还别这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上回我还让她给补了衣裳,瞧着挺安稳的啊!”
“安稳?!四嫂子,你知道个啥?!别瞧她成天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里来的男人就没断过!可怜大牛那小子傻实在!”
“二大娘,您可别糟改人家!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不是说里头有个公公嘛,不定是找他的!”
“找他的?找他干什么?横是没好事!太监啊,都没屁眼!”
“没屁眼?敢情人家上茅房,尊驾你瞅见啦?!”
“我琢磨着也不对啊,昨儿还好好的,就是听见大牛跟媳妇儿吵吵了几句什么,今儿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大妈,大牛这小子壮得牛犊子似的,今儿上半天我还在胡同口见他,瞧着没什么啊,说给媳妇儿买了点吃食,怎么回来不行了?我看,这里头别是有什么事儿吧!”
“不介!”一个穿着大棉袄四十多岁马脸女人吐了几口唾沫抹了抹头发,冷哼几声,“我就说死得蹊跷!我在间儿壁,上半天大牛回家还好好地跟他女人说话,一会儿就听院子里哎哟哎哟地喊肚子疼,那声音,跟杀猪似的,不大会儿就传出嚎哭声,人就死了!我让我们家二小子赶紧找他们车场子的人去了,我看,这女人不地道,得赶紧报告巡警阁子!”众人沸反盈天说得吐沫星子横飞,满没把三个陌生人放在眼里。
不一会儿,车场子和警局来人进了院,王清太沉吟片刻,也领着王文敏小贵子进了院。院子里还是那样破败,境况让三人吃惊。
秋霞姑娘一个人坐在个小木头板凳上凄厉大哭,声声哀切,直叫人肝肠寸断!身边围着几个大牛车场子里拉车的兄弟们,为首的三十多岁,一脸小白麻子,虎眼牛唇十分凶恶,站着丁字步掐腰严词质问着啥,不时用脖子里黑黝黝的藏手巾擦擦热汗。东屋蒿草萋萋残破房檐下,斜摆着个没上漆的榆木条凳,一边地下,一个摔碎了的粗瓷大碗,里头是些冒着热气的清水,一旁地下泥哄哄的杂乱,好像人滚过一样,还有些暗红色可疑的呕吐黏液,看得人直犯恶心。正屋里摆着个铺板,上头躺着个人,身上盖了床被子,看不清啥样,只在东屋里传出几声虚弱而嘶哑的哭叫,谁也听不清说的啥,一听,是王太监的声音。
几个呆头呆脑的巡警见此场面也吓得不轻,四处看看,实在不得要领,为首的警察咋咋呼呼吼住众人嘈杂声,问了秋霞几句,哭得死去活来的秋霞哪还能说出话,急得警察也无法,只好进屋查看尸身。王清太、王文敏便以世交好友的名义,也跟着一起进屋查看。警察上下打量他爷俩几眼,见二人穿戴不俗,听王文敏说了身份,警官点点头:“也是!这年月,还有您这样仁义的买卖家儿,不易。可私情归私情,公事归公事,咱们瞅瞅尸身去。我看,不成就得尸检呐,这档子怪事,在咱们南城多少年可少见!”
小贵子扶着秋霞在前头领路,吴警官、王文敏、王清太和车场子的小头头,进了堂屋。大牛的尸身脚冲北头冲南,正蒙着被子停在门板上。东屋里的王公公嘶哑着嗓子嚎叫着啥,一见俩人顿时瞪大了眼珠儿,嗷嗷直哭嚎,全身抖动,显见是年老之人伤了心。王文敏跑过来也顾不得满屋骚臭味,握握他冰凉的手,示意老爹进来看看,王清太却摆摆手,叫他先来看尸体。
屋里一片死寂,初冬的寒风吹得窗棂上破纸呼呼啦啦,屋里本来阴暗,白惨惨蜡烛上的幽光也一跳一跳,众人无不起栗!小贵子年纪小,秋霞伤心过度,都不敢看,麻脸过去冲尸身念叨了几句,又在头前的供桌香炉里插了三炷线香,这才轻轻揭开大牛脸上盖的被子……
几个人侧身探头观瞧,警察本职所在,瞪大了小眼定睛细看,不看则已,一搭眼,顿时大叫一声“哎哟我的娘!”扑通瘫倒在地!连带拉车的小头头、王文敏和隔着手指缝偷看的小贵子无不惊呼失色!连见多识广的王清太也吓惨喽!
躺在门板上的大牛因是暴死,还没来得及换洗装殓衣服,光着脚穿了件家常布鞋,灰布裤子上满是泥泞,上身一件薄夹衣,一双暴露青筋的大手死死抠着肚子,已经僵硬得掰不开了,胸腹的衣服被撕裂成条条缕缕,破成大洞,露出结实健壮的腱子肉,肚子上块块腱子肉被抓得血肉模糊,左手的手指甲里,还夹着肉丝,显见是剧烈疼痛让大牛忍受不住。奇怪的是,大牛胸前和脖子上已然长出了些葡萄大黑斑,上头还往外冒着腥臭的血水。脸上更惨不忍睹,一张脸扭曲得五官挪移,面目浮肿、口歪眼斜,面皮紫黑色,眼鼻耳朵内津津污血显露,唇口上微露齿痕!一双大眼挣满了血丝,黯淡无神却凶气十足死死盯着众人,死不瞑目!
明显的七窍流血中毒而死。
警察们二话不说,冷冷瞅瞅秋霞,二话没说便把她铐上带走了,留下俩人看守现场。王清太爷俩连话都没来得及递,只能看着秋霞被抓走。院里院外的老少爷们更是哗然,都纷纷乱嚷秋霞是毒杀亲夫的凶手。
王清太见王公公悲伤过度,家里没人支应,大牛车场子里的兄弟们虽然人多势众,可秋霞被抓,他们也拿不出钱来办丧事,大牛挺尸在家,也不是个事儿。便拿了两张银票,叫王文敏在此支应大牛丧事,自己去铺子里照应生意。车夫头含泪领着兄弟们纷纷忙活去了,王文敏托了个邻居赵大娘,央告邻居几位嫂子过来帮着端茶倒水打扫做饭。
天色渐晚,王文敏屋里屋外忙得脚不沾地,总算人心齐,有钱好办事,棺材、灵堂、白布连带烟茶酒水都已预备齐备,邻居大娘嫂子们,先帮着给众人做饭熬粥,院里也颇热闹。小贵子只苦着脸蹲在那里,给大牛不断上香,半晌才开口:“掌柜的,您说秋霞姐真能下毒害死大牛哥吗?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往后可怎么活呀!”
“是啊……”王文敏心里苦涩,往后?现在这场大难都不知道怎么过去呢!拍了拍小贵子脑壳,俩人站在屋门口,远望黑漆漆没有星光的夜空,苦闷难挨。
夜色浓重,小院一片惨白而死寂中,透着众人诡秘的语言和机械的动作。经过一天的忙活,丧事算是在王文敏的指挥和麻脸众兄弟的大力协助下,办得像个模样了。小院门外挂着丧吊子和两只素白的大灯笼,因为家里有王公公算是老家儿,按老规矩,小辈儿死在老人前头,是不能大操大办的,加之王公公病入膏肓又受了惊吓,秋霞姑娘含冤入狱,本就连个亲戚都没有的大牛这场丧事,只能草草预备。
秋霞两口子没孩子,连个打幡摔盆的人都得现找。也是小贵子有情有义,为了多年来大牛哥和秋霞姐的照顾和幼年时的亲热,主动承担了“孝子”角色,连他哥哥亲自来祭奠劝他,也是宁死不改。这性格儿,合了麻脸、王文敏的脾胃,因此都对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另外看待。毕竟除了他,再不好找哇。这下子,泉下有知不到三十的大牛,有了这么个十七八的大“儿子”,也该瞑目了。
邻居几个大妈大婶来帮忙十分踊跃,蒸馒头、熬粥比给自家都用心,伺候着俩留守的警察大爷也舒舒服服。明摆着,王文敏出的这二百大洋在琉璃厂算不上啥,可在南城烂面胡同,一条胡同的穷哈哈也不定能凑出一百大洋呢!一个巡警每月不过才五块钱薪水!谁见过那么多银子?一筐筐的水果、点心、白面、猪肉、蔬菜、纸马香烛搬进院子,川流不息的人群,总算给死寂的院子增添了点儿人气。那些大娘大婶连吃带拿的,自然皆大欢喜。
王文敏没闲着,溜溜儿跑了半天,找官面和熟悉的遗老遗少们给秋霞说情,大人老爷们都忙着喝酒打牌,谁顾得上什么春霞、秋霞的?有个熟悉的坐办老爷嬉笑道:“我看呐,王掌柜您就是多管闲事儿!中华民国这十来年,老百姓可倒了霉啦!年年打战天天死人,死个把人算个啥?!死了,埋了就完了,您这么非亲非故跑来跑去的,这不是给咱们找麻烦吗!碰!”一边跟几个花枝招展女人打牌的大人仿佛没事人一样在牌桌上挥洒汗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那人命就如树上掉落的树叶子、茶杯里蹦出的茶水一样轻贱,不小心打扰了他的雅兴。
一条人命,还比不得他们在灯火华丽的酒桌、牌桌、舞厅和大烟榻上玩乐重要呢!忧心忡忡毫无办法的王文敏回了王家小院,默然神伤。子时三刻,夜色越发浓重。帮忙的人都回家了,只有俩警察在东厢房门口坐着抽烟,一边盯着门口,一边盯着正屋。帮忙的穷兄弟,在院里搭起的简易的棚子里喝茶闲聊,这棚子也是棚匠师傅们的手艺,几根杉杆一插,搭上布就是屋子,里头摆了吃食茶水,初冬的天气里,挺温馨。
小贵子在正屋里穿着孝袍子守着架在长条板凳上那口规整的大棺材:上了五层大漆,说不上是杉木十三圆儿,可也不赖,正经的整副板子,虚掩着棺盖,因怕后头还得验尸,盖子还拉出一块,露出棺内盖着被子的尸体。棺材前头是个简单的灵堂,小桌上摆着五供、点心香茶、香炉白蜡,两旁是彩纸扎成的纸人纸马,前头是个大火盆。小贵子跪在草毡子上,又难受又辛酸又困,把一张张纸钱扔进盆里,还得时刻注视着供桌上的香炉,香快灭了,就得赶紧补上。据说,这也是老年间的规矩:怕本家断了香火。
王文敏满心愁苦坐在东厢房里,照顾着奄奄一息的王太监。心里一阵阵凄凉:看这架势,说不准这家人都要毁了!这香火,不定怎么样呢!可怜秋霞、大牛夫妇俩老实厚道、与世无争,怎么就落得如此下场!
一阵峻削的北风呼呼吹过,屋里屋外一片刺眼的惨白纸活儿、白幡漫天飞舞飒飒作响,一股阴森森冷气扑面而来,院外没有路灯,漆黑一片,绝大多数人都在睡梦里做着高兴或是悲伤的事情,毫不顾忌外面北风猛烈得呜呜作响。小胡同里活人归于安静的同时,很多暗夜里出现的幻影或窸窸窣窣不知名的东西,在黑暗世界里来回乱窜,偷偷窥视着这座狂风中的小院和其中快要睡着的人们。院里那些白幡、白帘、白纸糊的纸人纸马,手艺精湛栩栩如生,也正瞪眼微笑,静静注视这个大祸临门的家。
“哗啦啦!哗啦啦!”像是有什么人用手抚摸着它们,仔细听,风声中仿佛透着隐隐不知是哭泣还是大笑的声音,隐隐约约远远近近四处流窜,在院子里流连不舍。猛抬头,星月无光,死沉沉的天空,死沉沉的街巷。连平时敲梆子的更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怕冷,躲到哪儿喝酒猫着去喽。还不如酸枣树上的一群乌鸦,冷冰冰俯视眼前这个小院、这群人……
棺材前的小贵子打起了盹,王文敏也支撑不住,眼皮千斤重,使劲儿睁眼看看外头悄无声息,院里的人窃窃私语。炕上两床被子下王公公皱纹堆积蜡黄的脸毫无血色,只有轻轻的呼吸声,才能看出这是个活人。实在困极了的王文敏慢慢睡着了。王太监睡不着,昏黄眼眸里凄零零的光芒快要散了。
迷迷糊糊的王太监想解手,看看王文敏睡沉了,又不好意思叫他。此刻一阵冷风猛灌进来,正屋里昏暗的白蜡烛立时像被掐住脖子忽明忽暗瑟瑟发抖。王太监正努力起身摸索着床边的粗瓷尿盆,耳中猛然听见一阵吱吱啦啦的声响。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哆嗦着身子瞧瞧往外瞭望,空洞的眼神刚有了点儿活气,忽然,又一阵吱吱啦啦的声响传来,是、是棺材!
棺材里头,好像有只耗子在扑棱!不,不是耗子!王太监蜡黄的脸渗出豆大冷汗,惊恐地注视着,心里一惊,热乎乎的尿液涌了出来,原来,那没钉死的棺材盖,缓缓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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