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笔记合集(爱国篇+禁忌篇)

《古玩笔记》系列小说是以古玩为线索,讲述老年间流传下来的系列故事,其中有古玩收藏的禁忌、也有人性的搏斗,充满了传奇色彩,通篇京味十足,寓意深刻。小说曾被多家网站论坛转载,全网阅读量达几千万次,评论数万条。深受广大读者喜爱,拥有强大的受众群体。在讲述古玩玉器传奇的故事过程中,作者以真实感十足的手法向读者展示了一个个形形色色人物形象和市井百态,以及传承有序的华夏传统文化与对时代、人生的思考。很有前清民国年间的风貌。爱国篇讲述了两个故事,宝刀记讲述的是古玩中最为异类的上古神兵利刃,数百年前显露于世的青铜宝刀的故事;唐经记讲述的是一场盛唐天宝时代的凄美爱情,一部历经千年不毁的宝藏的传奇。

第21章
一家子亲亲热热吃了饭,大杨挥鞭赶车,去天坛看热闹。天坛这儿挤得人山人海,热闹极了,乃是个被洋人养大的姓余的假洋鬼子大力士,飞扬跋扈挑战京畿武林,说中国功夫全是花拳绣腿假模假式骗钱的玩意儿,比不过西洋拳法云云,这可惹恼了京畿武林众高手,纷纷冲上擂台与其比武,谁知这姓余的小子仗着身大力不亏,着实打倒了几位高手,也颇得看台上洋人的欢呼。
四九城的老少爷们谁不气愤,都跳着脚大骂,却再无人敢上去迎战,眼见金杯到手,假洋鬼子耀武扬威扯着嗓子痛斥道:“老少爷们,今天我胜了!告诉大家,为啥我胜了?因为我练的才是现代世界潮流的真功夫!你们中国武术,原先就是狗屁!除了用花架子吓唬耗子,一点真本事没有!上了擂台,怎么样啊?!露馅儿了吧,哈哈哈。现在的中国武林就是一群骗子糊弄一群傻子!现在的中国武术,连他妈狗屁都不如!”
好嘛,这小子一席大放厥词犹如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的怒火。怒骂声响成一片,不少年轻小伙子和各门派的年轻弟子五内俱焚,烈火烧心,纷纷不顾阻拦,冲过巡警故意放开的缺口,冲上擂台就是一顿乱打。大杨一听这话也急眼了!老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有什么事儿就说什么事啊,这假洋鬼子也太狂了!竟敢肆意谩骂老中国的武林和功夫,这还了得?!吐了两口涂抹搓搓手,他跳下车就要往擂台蹿。刚跑出一步突然不知被谁猛然拽了一把,他身子像雪片一样忽悠一声飞了回来!“扑通”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杨正懵呢,“啪”的一声脆响好似空谷中陡然打了个霹雳!老少爷们借了夕阳余晖,就见半空中陡然飞出一条金灿灿凌空金蛇,带着凛冽的雷风电闪爆射而出,直奔假洋鬼子而去!没等姓余的假洋鬼子眨眼,“噗!”一声,头顶便被扫了一血道,头发鲜血飞溅四散,再看这条金蛇如怪蟒出洞,金龙升空,带着浓重煞气瞬间散发数道明亮光晕,围住了假洋鬼子!锐气早绝的假洋鬼子还想躲避,哪里躲得开?电光火石间被一圈浓重黄光团团笼罩,呜咽惨叫声连绵不绝,身上的运动衫早被撕裂成破抹布,血肉横飞筋骨露体,像个大陀螺被抽得东倒西歪头晕脑胀。
“啪啪啪……”又是几声脆响,假洋鬼子四周猎猎肃杀气息更浓,手里的金杯叮当哧啦响了几声,光影飞舞,凶悍暴烈。眨眼工夫,金蛇凌空鸣叫几声,瞬间消失没了踪影!大杨看傻了,场子里上万人被震得鸦雀无声,“轰隆”颓然倒地的假洋鬼子当即昏死,手里金杯当啷落地,近处的人一瞧,妈呀,一尺高的金杯,被齐刷刷截成三段!
落日余晖下,天坛游乐场里猛然爆发出“好!”惊天动地的呐喊,吓得乌鹊扑簌簌拍打翅膀嘤嘤嗡嗡飞旋在天遥观地面,一群群一簇簇欢喜鼓舞流着眼泪的老少爷们仰天高呼。只是除了大杨,谁也没留意,一个轻如鸿毛、飘如鬼魅的影子飞入人群,眨眼不见。自己那柄赶车的大鞭子,插在旁边深厚的黄土地里,颤动不绝……
当天,神秘高手打败假洋鬼子的消息在四九城长了翅膀似的铺天盖地传了个遍,街头巷尾老老少少无不鼓掌叫好,茶馆酒肆里穿长衫的先生们更是把酒言欢,放言无忌,比十月十号民国的国庆节还热闹。
有的说是燕北三侠路见不平;有的说是京东老祖拔刀相助;有的说是醉鬼张三爷瞧不惯假洋鬼子猖狂劲儿,毅然教训他;有的说是白云观的老道使了分身法,用道法控兵术狠狠揍了假洋鬼子。加上京城大报小报添油加醋一宣传,这场打擂,简直成了神乎其神的“江湖众好汉力挫余姓假洋鬼子”,跟《雍正剑侠图》有得一比,更是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连天桥说书的也编成了段子,到处传扬,一时间,老北京人照样扬眉吐气,得意非凡。
半个多月后,大家传闻,是北城有名的老镖师、“三十六路”子龙枪的传人、江湖高手之一的邵大爷亲自出手,痛打了姓余的假洋鬼子,给老少爷们出了气。大杨有心结识邵大爷,想跟着学几手,阴差阳错间却被邵大爷当成了“偷艺”的“小朋友”,被教训一顿后,邵大爷见他老实敦厚,身子骨也不错,便叫他隔三岔五来家里帮着干杂活儿,暗中点拨他。跟着邵大爷干了一阵子杂活儿,大杨渐渐褪去青涩,身上嘎达肉块块堆累,胸脯子坚实如铁,身高体壮,肩宽腰细,双目炯炯有神,两臂一用力,足有千斤之力。这身彪悍之气,早已超过当年的杨爷。
为了生计,大杨跟车行的哥们弟兄要去宣化府接货。
临走,干净利索、精明稳重、矮小硬挺的邵大爷泡了壶茉莉双熏,捻着花白胡须给大杨谆谆念叨了不少口外的风土人情、山川险阻。半晌邵大爷长叹一声:“若说倒回二十年,不,十年,我陪你走一趟,也去会会当年那些老弟兄。只是……哎,年头变了,这口外,说平静嘛,也平静,说不平静嘛,也不平静,你小子可要当心!”
大杨跟邵大爷依依惜别,老爷子起身在院里绕了好几圈,心事重重,末了看了看大杨,一瞪眼:“记着,在深山野地,要防生脸儿客!”
“是!大爷,您就瞧好吧!”大杨冲邵大爷抱抱拳,转身离开,刚出了院,里头传来邵大爷的喊声:“小子!一定带好你的鞭子啊!”
“嘚嘞!忘不了,您老好好在家等着,我给您捎口外烟叶!”大杨上了车,利索地一甩手里的大鞭子“驾!”,大车轮咕噜噜转动而去……
自京西北通往宣化府的大道上,裹着大棉袄,踩着烂泥的数十位车把式赶着几十辆大车,缓缓而行,大杨在棉帽子里,露出俩大眼珠,有点气闷,拉下帽子,刺骨的北风割得他鼻子、耳朵生疼,一喘气就是一股白雾喷出,跟仙气儿似的,绕着脖子转悠。
也不知咋回事,那天他收拾好行李,刚跟皮货庄的刘掌柜和其他车行哥们会合了,初冬的天气突然骤冷,下起了大雪。起初大家伙儿都没当回事,等出了西直门几十里,鹅毛般大雪跟筛面般铺天盖地而下,冻得众人抵挡不住。连刘掌柜都抱怨起来:“妈呀,这是闹的哪一场?还叫不叫我发财啦!啊?!”大冷天的,又是人吃马喂,一天走不了几十里远,哪天能到口外?刘老板整天噘着嘴,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埋怨个没完,赶车的哥们弟兄,刚出京时那点儿新奇劲儿,早在这鬼天气和刘掌柜的絮叨中荡然无存。
大杨不太在乎,身强力壮的他,经过在邵大爷家干的那些“活计”,体力猛增,穿着大棉袄、踩着大棉鞋,一天走百十里地,大气不喘,一点儿不累,精神头足着呢!可别人受不了。刘掌柜见他敦厚老实,能吃苦耐劳,还有眼力见儿,便叫他跟领头的车把式老张,做助手,一起带着大队前进。
刘掌柜裹着狐皮坎肩、貂皮大斗篷,窝在车队唯一的座车里,跟在大杨车后头。“咴咴”鼻子里不断喷白气的马匹跟人一样,冻得有些发抖。“这天,嘿!真他妈冷!大杨,给我点一袋子!”身材雄壮的老张鼻音很重,有些闷闷不乐,他是这次车队临时把头,按说,常在京畿口外这条路上走,对各处山川地理并不陌生,可不知是这场大雪来得突然,还是最近吃酒吃的,老张老觉乎心里突突直跳,像是要发生点儿啥事似的。大杨颇有眼力见儿,给老张递过早已塞满烟丝的烟袋锅子,俩人对火点烟。“哎,这么多年,真没想到,这日子口能有这个天气!我说什么来着?咱们这行,跟种地的差不多,靠天吃饭呐!”
“老哥,您见识多,到张家口这一道儿,到底顺不顺?”大杨回身看看一大溜车问。
“你小子,打嘴!”老张嗔怪瞪了他一眼,“咱们这行,走远道的,忌讳多啊,没见大家伙儿都不言语?”
“哦!您多担待,我这不是第一回出远门么,嘿嘿。”大杨笑笑。
“你啊,且得学呢!”老张拿出老大哥样子说,“车行里头有规矩,远途不能叫‘顺不顺’,就跟在渔船上不能说‘翻’字一样,要说‘通不通’。蛖,我也是瞎耽误工夫,告诉你,这条路老哥哥我走了十几年,通!不过……”老张卖了个关子,神秘笑笑,说起了旧年遇上的奇闻逸事,听得众把式、伙计登时来了精神。刘掌柜在车厢里懒洋洋叫他:“老张,又瞎叨叨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快逼上你的乌鸦嘴,都是年轻伙计,这一路道远,甭拿你的邪乎事儿吓唬他们啊。快走吧,再晚,赶不上住店啦,到沙城才能算一站呐!”
快到沙城地界,一行人住进了刘掌柜把兄弟开的刘家百年老店。这位客栈的刘掌柜比刘老板小,又是同宗,大家伙儿都叫他二掌柜。一行人安顿好车马,老张带着大杨他们进了下房,在又黑又暖和的大屋里捧着熬得胶黏的小米粥,正吃棒子面窝头和两面馒头,外头伙计叫:“请张把头、大杨快到后院上房说话。”
后院上房,小伙计一挑帘,一股掺了异香的暖气扑面而来,熏得大杨直想打喷嚏,赶紧强忍住,偷眼瞧。屋里一色硬木家具,左右隔间垂着厚厚棉帘,正中一张颀长的硬木雕花八仙桌,当地一个云白铜的大火盆,红彤彤火苗子莹莹冉冉。八仙桌左边是胖墩墩的刘掌柜举着水烟袋满头热汗,右边的刘二掌柜四方脸,小黑胡,一身青缎子棉袍,狐皮坎肩搭在椅背,手上的金戒指锃亮。桌上热气腾腾珍肴美味杯盘罗列。
“掌柜的,人来了。掌柜的?”小伙计回了声,老张、大杨进来,打千儿问安。可煞奇怪,俩掌柜的面沉似水相对呆坐无声。
二掌柜眉毛一挑,对老张大杨让了座。俩人坐下刚吃了几口,刘掌柜却唉声叹气道:“老张,大杨,前头咱们去不得喽!”说罢眼泪汪汪。俩人顿时懵了,老张夹着块肉片莫名其妙,大杨也不知所措。
二掌柜叹口气,小声说了原委:原来一年前寒冬腊月,打内蒙古来了一支商队,二十多个人,押了一长溜蒙古特产的皮毛、藏香、氆氇、烟草进了张家口过宣化府,谁知快到沙城时,一行人失踪了!当时住在店里接应的伙计等了三天,这些人半点信儿也没有。只好找了些帮手,沿途打听,一直找寻到宣化府,还是一个人影儿不见。等转过年春天,进山打猎的猎户们在附近山野中,发现了一幕惨剧!这群内蒙古客商连人带马全被不知名的怪物剥皮生吃没了五脏六腑,就剩下一堆骨头架子散落在茫茫山林!惨绝人寰的一幕,令那群见惯了杀戮鲜血的猎户汉子失魂落魄,捂着肚子哇哇大吐,相互扶持着逃出了树林,赶紧报了官。
心惊胆战的衙役们找了好几个月,哪有什么线索?这风言风语可就传开喽,有的说是冲撞了山神爷,被山神爷生吃了活祭;有的说是被饿极了的山精妖怪吃了填了肚子……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沙城附近的商家们合伙请来了和尚老道跳大神的“降妖伏魔”,谁知那几位跳大神的大白天在客栈里被来无影去无踪的怪物活剥了人皮,脑浆眼珠子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打这起,附近的老少爷们是心胆俱裂,免不了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演绎出无数可怖的传闻,这条路便成了来往客商谈虎色变的畏途。
看看刘掌柜一筹莫展左右为难,大杨没了招,瞪着眼前一桌子酒菜吃不下,老张嘬着牙花子思索半天,眉毛一挑,笑道:“刘掌柜、二掌柜,不是老张我说大话。这些年行走各地,也见过些神神道道的奇事,小灾小难多了去喽,也会过些绿林中的朋友,也算走南闯北多年。打我入行,我师父就说:‘咱们这行,看着贱,却是市井里少不得的行当呢。吃苦受累,赚的就是个辛苦钱!’看您为难,我没说的,我手下这些兄弟们,都听我的,只要您说去,咱带上家伙迈开大步往前走就是!我就不信,光天化日,咱这么多汉子,能叫几个小鬼吓尿喽?还办不了几个恶鬼?!就是碰上了,您跑您的,我也得会会它们!”说话间“噌!”从腰里拔出一把雪亮的短柄弯刀“啪!”拍在桌子上,顿时震惊了屋里众人。老张这番豪气浩荡的话,说得死气沉沉的俩掌柜胸中暖意顿生,连大杨也忍不住热血沸腾。
刘掌柜见老张如此沉稳,登时放了一半心,二掌柜又送了两把火铳壮胆儿。老张和大杨收拾利索,大家伙儿在客栈住了两天,继续上路。虽然刘掌柜嘱咐俩人别把前路凶险的事儿说出去以免扰乱人心,可伙计、把式们早听客栈里小伙计风言风语传了一些,因此大家都有些嘀嘀咕咕。
众人顶着冬风一路前行,不多会儿就出去几十里地。说来也怪,刚出来没觉着,走了小半天,天上的大雪夹杂了狂风呼啸不止,在四野萧瑟中如龙吟虎啸嗷嗷呼号。放眼望去,目所能及的地界,全是白压压一片,远处的山峦、丘陵和山上松柏成了银白色水晶世界,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凌挂在树枝上摇曳透明,近处树丛林木也被大雪压得弯了腰身,如垂垂年迈的老者使劲儿挺直,奈何羽毛似的雪片从天飘坠,白皑皑没头没脑随风大降。风卷大雪吹得人眼睫毛都冻上了,眨眨眼,雪花瞬间在眼前打着旋儿卷成无数迷离景象。
领头的老张抖起来喽,腰里左右别着两支火铳,怀里揣着短刀,挺胸抬头大踏步吆喝着马匹,心气儿十足,连哈出口的气都粗壮了不少:“老少爷们!兄弟们!看好脚下路,招子放亮点儿!大步走哇!”老张这精神头儿一来,引得车把式和跟随的伙计们也纷纷开怀大笑,在店里听的那些神神道道的事儿都扔在脑后去喽,只有刘掌柜裹着大皮袍依偎在车里心里忐忑。
找了块地随便吃了午饭,那苍穹上的乌云暴雪更是撒花儿一样铺天盖地顺风直下,冻得众人哈气吹手,抹脸跺脚,继续前行。下半晌,打正北起了几阵暴风,卷起千丈雪尘,在苍茫绛色乌沉沉云层下疯狂飞舞旋转,把眼前世界搅和得飞雪走石浑浑噩噩,所有的道路沟渠上,都覆盖了一层白乎乎的雪棉被,道路也越发泥泞难行,噼里啪啦的小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一个脚印能陷下去两寸,闹得大家伙儿上午那点儿高兴劲全没了影儿,唉声叹气咒骂连连。
老张提着气在前头大步流星,转过几道弯,刚掏出烟袋锅子要抽一袋,前头忽然有个眼尖的小伙计指着不远处惊叫道:“张、张把头!您快来看!那、那树底下像是个死人!”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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