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内务府的梁公公来了。” 陵容笑道,“叫他进来吧。” 梁多瑞一进屋就推起笑脸。 “娘娘,这五十匹是内务府新进来的绸缎,都是江南织造进上来的,还有蜀锦,得来不易,目前只有两匹,请娘娘挑选。” 陵容放下茶盏,“看着颜色倒是不错,白薇,蜀锦帮我留下一匹,剩下一匹回头叫梁公公送皇后那里吧。剩下的,随意挑几样,再挑个石青色的,和饵绿的,本宫要给那两个小子做几件袍子。” 白薇陷入纠结,“可是主子,奴婢看这两个蜀锦的花色都挺好看的。 尤其这匹晚霞色, 倒是难得。 而这匹织金丝缕的,颜色是杏黄色的,瞧着倒像是和明黄色有些相近,既不逾越,还有气势。” 陵容笑道,“瞧你,这是两个都舍不得了?” “濯锦江边两岸花,春风吹浪正淘沙。女郎剪下鸳鸯锦,将向中流匹晚霞。” “这晚霞色的蜀锦确实出众,既然如此,留这一个,你再随意留下一个也就是了。” 白薇明白主子的意思,但还是可惜到,“可是这两匹真的很好看,量又少,奴婢真是一匹都舍不得它从眼前溜走。既然您说了,那就留下这匹晚霞红吧。” 白薇眼带可惜道。 陵容轻笑,“不必如此,都已经叫本宫先挑了,总要给皇后留下一匹的。 既然颜色相近,本宫回避一下就是,免得叫皇后娘娘误会。” 皇帝进来看陵容在挑料子,问道,“何事会叫皇后误会?” “给皇上请安,您这会儿怕是刚下了早朝吧。臣妾正和白薇挑料子呢。” 白薇见皇上来了,自己得赶紧去沏茶才是,她赶紧匆匆再挑了几匹料子,就要出去。 陵容走过去摸了摸料子。 “内务府进了两匹蜀锦,白薇不知道选哪个好,其中一匹颜色和明黄色太近了,虽然好看,但并不敢选,怕叫皇后娘娘误会。” 皇帝看了一眼,“这颜色并不算逾越,既然喜欢,两匹都留下吧,下次进献的时候,多叫皇后选两匹就是了。” 陵容心里窃笑,皇上还真是古怪,就喜欢看别人谦逊知礼,虽然自己不是以退为进,但是效果差不多是一样的。 “既然发话了,臣妾岂敢不从命。” 她笑呵呵的走到皇帝身边为他松松肩膀,梁多瑞见状,赶紧退下了。 皇帝揶揄道,“你举荐了这梁多瑞,他倒是很知道感恩,皇后那边都还没送呢,倒是让你先挑。” 内务府的总管,即便是皇后,也不能直接任命。 但梁多瑞既然站了自己这头,势必要被皇后所不容。 陵容知道皇帝这是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她谨慎道,“皇上别看这人是臣妾举荐的,但臣妾也并不认识他,只不过他本来就是副总管,臣妾也就是提一嘴罢了。 之前的苟总管,总是踩高捧低的,其实臣妾并不喜欢。 如今苟总管因为莞嫔的事儿犯下大错,臣妾就知道,这样的人,岂能再留在内服务当差了? 这梁公公看着倒是像个有眼色的,不至于再犯事儿,惹皇上生气。” 皇帝满意陵容进退得宜。 “你说的是,内务府总管岂能如此废物。” “皇上今日劳累,臣妾给您按按吧。臣妾其实最近苦学了艾灸,不过这一道,还没有出师,不敢拿皇上贵体试验,等太医院的刘院使说臣妾学会了,再给皇上用。” 皇帝看向陵容,眼里带着欣赏,“朕知道你出身不高,但身上这股子认学的劲儿真叫人欣赏。若是你能出身咱们满族的大姓,不知道该是多么钟灵毓秀的人物。好在朕也给你抬了旗了,也配的上你得一身才华。” 陵容眼睛亮晶晶了,她高兴的靠过来,“臣妾没想到,皇上对臣妾的评价这般高。” 皇帝在陵容的服侍下,换了常服,躺在床上,“朕前儿还听说你在学习月琴,已经学的有模有样的了。” 陵容不好意思道,“是,不过臣妾还是有点月琴的基础,所以上手很快的,倒是很想再学学笛子。” “为何?朕以为你会学琴。” 陵容似有害羞,“这不正是听说皇上会学琴,臣妾才想着和皇上琴笛相和。臣妾倒是想听听皇上的琴音,也不好盲目开口啊。” 皇帝明白陵容这是不敢使唤自己,笑道,“朕就是每日案牍劳形,倒是很少陶冶情操了。找个机会,朕弹给你听。” 陵容惊喜到,“真的,皇上可得说话算数,要是回头忘记了,臣妾可不依的。” 皇帝轻笑,“朕天子一诺,绝无反悔。” “皇上这会儿可觉得松快了点儿?” “嗯,确实轻松很多,你歇会儿,咱们说说话。” 陵容笑道,“臣妾最喜欢这个时候了,只要皇上能在臣妾这里放松一二,臣妾就满足了,整日里拘着,怪累的。” 皇帝斜趟着,腿支棱着,“朕也只有来你这永寿宫能松快一二,皇后那里总是端着,齐妃又不会教孩子,只会惹朕生气,剩下的人,不是过于冷淡,就是过于放肆。” 皇帝眼神似在回忆,“朕就是太纵容她了,惯的她无法无天。” 陵容看皇帝的态度像是莞嫔有所不满,但是眼下莞嫔小产,皇帝也不可能过多苛责。 虽然是莞嫔犯错在先,但是她如今到底失了孩子,自然会博得皇帝的怜惜。 他只不多是到自己这里来抱怨几句罢了。 若是顺着皇帝说莞嫔的坏话,那可是大错特了。 倒是碎玉轩小出了流产的事儿,这自然就会迁出许多旧事,不妨往皇后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引。 陵容为莞嫔叹息,“虽然莞嫔惹您生气,但臣妾到底可怜她那腹中骨肉,实在是太可惜了。” 皇帝也道,“莞嫔给朕写了信来,恳请朕查明她小产一事,那碎玉轩的海棠树下,埋有麝香,你可知道么?” “臣妾担忧莞嫔,自然和温大人打听过了。自从入宫以来,碎玉轩就一直是莞嫔和淳常在住着,必然不是她们两人。 其实通过挖出来的土可以看出来大约什么时候埋的。 碎玉轩久不住人,若说最有可能不被察觉做这件事,只能是修碎玉轩的时候,造土埋花,岂不方便?” 皇帝眼神眯了一眯,“你们初入宫时,内务府的总管,还是黄规全。” 陵容赶紧道,“内务府总管倒是洗不清嫌疑。 只是臣妾听闻,当年芳贵人也是在碎玉轩小产的,是因为敦肃皇贵妃不小心推了她一下。 想想她那时候已经满了三个月,不该那么容易小产才对……”。 皇帝眼神凌厉,“朕也是这样想的,世兰本性不坏,朕就知道,他爱屋及乌,不会故意伤害朕的子嗣,害人的,必然另有其人。” 陵容装作没看见皇帝的眼神,“不过已经隔了这样久了,感觉不一定能查出来什么。有很多事,就算查了,也并不一定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皇帝看向陵容,想到之前害弘熠的那个乳母,他愧疚道,“委屈你了。” 过了几日,皇帝果然没有找到嫌犯,但是此事不好不给莞嫔一个交代,皇帝只好解了莞嫔的宫禁,但是不许她的绿头牌挂上。 一是莞嫔身子刚小产,身子不便。 二是,就算她身子好了,此时心结未解,也并不想叫她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