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是个干活儿的好天气。 考虑到皇后给碎玉轩埋了麝香,自己这边也应该多加小心才是。 陵容指挥着殿里小太监把小院儿的花草布局改一下。 对外只说是换换风水,其实是在暗地里查查有没有什么妨碍。 吩咐的时候,直接交给了金平、金立两个。 刻意避开了宝鹃。 宝鹃平时有事儿没事儿的,总往陵容身边凑。 毕竟就两个宫女,也不能总不给她事情做。 因此白果监督她,接连绣了五个荷包才停手。 白果平时也俨然一副大宫女的姿态,刻意震慑这群奴才。 其他奴才都不敢得罪。 就算年长些也以她为尊,客气的称呼一声白果姐姐。 “白果姐姐,这样行么?” “再往右边一点,再右,对,这样就行。 哎呀,换金立来, 他力气大。” 金立一声不吭的过来搬花盆。 “金立这小子力气确实大,那我就来翻土吧。 你看行吗白果姐姐?” “少废话,就这样弄,抓紧给我干活儿。” 殿外众人干的热火朝天时, 内务府的人来了。 “柔答应,奴才内务府黄规全, 奉皇后娘娘的命,给您送些个鲜花。 说给小主您看个新鲜,小主看看,可还喜欢?”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厚爱,我很喜欢。 白果,黄公公辛苦走一趟,看赏。” 白果给了黄规全五两银子做打赏。 “奴才谢柔答应的赏,奴才这就退下了。” 陵容看五盆新花草,粉的三盆,白的两盆,原来是长春花。 看了一会儿,她轻笑一声。 白果还以为她喜欢,夸了几句这小花真好看。 “白果,这花有毒。 虽不是放在屋里的,但是若是这殿里有人想害我…… 这就是现成的毒药。” 白果吓得瞪圆了眼睛。 “黄规全简直欺人太甚,小主,咱们这就禀告皇后娘娘去!” 陵容轻笑,“皇后娘娘掌管事务多年,吃过的盐可比你我吃过的饭还要多。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还往内务府的奴才身上扯,又怎会屹立不倒这么多年?” “小主,您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她竟如此明目张胆的害您?” 白果简直难以置信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会这样做。 “害我?她只是吩咐内务府的奴才送花来罢了,什么错儿都没有。” “可恶,那怎么办,她可是皇后,咱们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 小主,咱们怎么办呐……” 白果的眉毛皱的紧紧的,小脸儿苦巴巴的。 陵容叹了口气,“白果,你是我身边的一等宫女。 总有一天会成为掌事姑姑的,这样禁不住事儿怎么行。 遇到问题不要慌,先想应对之策。 应对不了不要紧,可以先忍耐,找机会再报。” “小主……奴婢眼下还想不到好主意,咱们,咱们还是先装不知道吧。 奴婢一定用心多学习,还请小主教我。” “你这么想就对了,我还只是个答应罢了。 咱们现在势力低微,要学会忍耐。 你也留意那几个,金平金立还需考察。 至于宝鹃,看着她点。” 白果恶狠狠地,“小主放心,奴婢必然把她看的死死的,决计不让她害您。” 皇帝在选秀结束之后,就一直忙于朝政。 时隔多日,才终于想起,又是许久不入后宫了。 再不去皇额娘又要来唠叨。 皇后趁着这个空隙,禀告皇帝,她赏给华妃的丫鬟,福子,溺亡在井里,被莞常在瞧见了。 再加上目睹夏常在被华妃赏了一丈红,所以吓得不行。 太医来禀报说是得了心悸的毛病,需要静养。 皇帝虽然心里微觉扫兴。 到底还是翻了一个绿头牌。 皇后见皇上选了柔答应。 露出一个早已预料的笑容。 延禧宫西配殿。 众人得到皇上翻了小主牌子的消息,都很振奋。 尤其是白果。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真是太好了。 皇上先翻了您的牌子,这可是头一份的恩宠。” 白果激动的脸都红了,陵容看她开心的好像自己要侍寝一样,就觉得好笑。 众人都喜气洋洋的,主子的前程好,她们也得脸。 因此都一副与荣有焉的模样。 宝鹃也过来凑趣,“贺喜小主,拔得头筹。 咱们延禧宫可真是个吉祥宝地。 小主才住进来多久,就已经承宠了,可见小主是个有福之人。 皇后娘娘给您分配的住处,真是旺小主呢。” 白果看她字里行间捧着皇后就不忿,但今儿是小主的好日子,不想破坏气氛。 “那是自然,咱们可得谨慎伺候着,绝对不可给小主丢脸。” 白果眼睛斜着宝鹃,宝鹃不敢不应,只好点头称是。 “白果姐姐说的对,奴婢一定谨慎。” 晚间,司寝姑姑就来了。 没想到,又是熟人,芳若。 陵容暗自感叹,看来此人必然是御前得脸的姑姑。 芳若接到通知来引导柔答应的时候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莞常在,柔答应,必然有一个当侍寝第一人。 “恭喜小主,皇上翻了您的绿头牌呢。 就让奴婢给您讲讲承宠的规矩。 小主不必担心,只消按照奴婢说的做,一切都会顺利的。” “有劳姑姑给我仔细讲讲,我第一次侍寝,有点紧张。” 她全是装的,她从接到消息到现在,心情没有过任何起伏。 但是演了一天了,也还是要演下去,少不得一会儿还要贡献一个月度最佳演技。 上次给皇帝留下了好印象,这次,只要加深这个印象就行了。 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她打算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芳若边服侍她洗澡边讲解,试图安抚她本不存在的紧张情绪。 两人慈师高徒,你教我学,对彼此都很满意。 因此,她提出想自己上妆的时候,虽然于理不合。 但芳若毫不犹疑的答应了。 第二次上手已经比第一次又熟练很多。 来接人的已经在候着了,她三下五下化了一个精致的裸妆。 这可和今日“皇帝的新衣”太搭了。 美人儿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头发柔滑,皮肤白皙。 眼角泛红,左肩下方用胭脂和眉笔,画了几朵粉色垂直碧桃。 纯欲惑人。 陵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像个桃花妖精啊,下一秒就要吸取人的精气修炼的那种。 这要是还不能把他拿下,那这皇上就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陵容坐上凤鸾春恩车晃了一路,速度没比步行快多少。 金平跟在车子外面,一派喜气洋洋。 车子里面陵容面无表情,还在为了马上要睡老皇帝做心理建设。 老牛吃嫩草,当真不要脸! 车子一停,她被引着去到围房换衣服,躺到被子里。 再由两个小太监把卷好的被子,抬到床上。 然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 等啊等,等啊等,等的她都快睡着了。 脑袋上才突然响起一个沉稳的男低音,“可是等着急了?” 陵容知道。 飙演技的时刻,来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睫毛在光下形成阴影,像小扇子一样的,忽闪忽闪。 双手探出,抓住被角往下拉了一些,刚好微微露出点点桃花瓣。 皇上当然看见了。 他甚至伸手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下,让整个花朵都露出来。 被子这时恰好卡到了胸部。 那柔软的,白皙的底色。 点缀桃花几朵,衬的她的小脸儿如此清纯,又美艳。 很诱惑…… 柔媚的声音适时响起,“没有着急,嫔妾等着您,心里只有无限欢喜。 因着白日就已经得到侍寝的消息,嫔妾已经高兴了一整天了。 嫔妾自从殿选第一次见到皇上,被您赐花的那一日,就在盼着此时此刻。” 皇帝听完就笑了,已经多年没听过年轻嫔妃的情话了。 他好心情大好,兴致瞬间就上来了。 “柔儿,安置吧。” 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