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早就从九州清晏回了宫,只是一直忙着敦亲王的事。 一边组织人马封锁敦亲王,一边小心防备年羹尧。 为了做好万全之策,多方布置,每日只歇在养心殿。 所以即便同在宫中,陵容也已经许久没见皇帝了。 事情陆续解决,已经是8月份初了。 皇帝一口气处置了敦亲王,把他贬为庶人,打进了宗人府,家眷一律圈禁。 眼看还有一个月就临产,她每日小心翼翼,不敢过多的动,也不敢贪嘴。 每日定时定量,生怕有个什么意外,孩子早产。 毕竟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若是早产,不知道又要有什么意外。 陵容和眉庄整日在一起,闲谈下棋打发时间,好不快活。 “眉姐姐,你说这孩子怎么回事,我怀熠儿的时候,基本不怎么孕吐,怎么这一回,四月份之前,完全没感觉,四月开始,就一直吐个没完,每日吃不下也睡不香的,可真是难受死了。” 陵容白净的小脸,拧的跟苦瓜似的,把眉庄逗笑了。 “所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想必你肚子里这个啊,是个闹腾的。” 她道,“那眉姐姐错怪熠儿了,那也一样是个淘气的。 只是跟肚子里这个比,反而显得文静了。” 眉庄笑道,“闹腾还不好,我看太后就喜欢闹腾的孩子。 三阿哥看着读书不行,但是骑射听说尚可,太后总在我面前念叨呢。 还说五阿哥,太过柔弱,身上又赋天子血脉, 他承受不住,非得远离紫禁城,才勉强活的下来。 这一来二去,就只有三阿哥健康的长大了。说能身体壮硕的,才是好孩子呢。” 陵容心想,这种事情,要看父亲的,皇上操心太过,不是长寿之相,身体不健康,生的孩子,存活率自然就低,孩子不强壮,责任全在他身上。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眉庄说了。 还得催促她赶紧有个孩子是正经。 她道,“眉姐姐,华妃若是失势,四妃之位必去其一,我想推荐冯姐姐,你看如何?” 眉庄道,“敬嫔姐姐虽然宠爱淡薄,但以她的资历,确实也该封妃了。” 陵容殷切的看着眉庄。 “在柔儿心里,眉姐姐自然也该身居高位的,若你有个孩子,就一切都好说了。 眉姐姐,若是咱们三人都能拥有协理六宫之权,就算是皇后昏招再多,也不用怕了。 年世兰为何当时一定要置姐姐于死地,就是因为你沾染了她的协理六宫之权……”。 眉庄深吸一口气,“你再让我想想……”。 陵容从咸福宫回宫,走了和以往相同的距离。 但今日却觉得格外劳累,想是快到临产,身体的状态也略有不同。 她依从身体的反馈,顺势就躺下歇着了。 一会儿又觉得不舒服,心绪不宁,挣扎着起来,叫白果打水来泡脚。 如此反复,折腾个没完,身子疲惫的很。 门口金平小跑进来,“主子,皇上来了。” 陵容正要吩咐白果,赶紧给自己收拾一下迎接圣驾。 皇帝在门口看到苏秦,直接快步过来,紧紧抱住了苏秦。 她还连脚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皇上?”,这个怀抱冰冰凉凉的,一股强烈的香味直冲鼻子。 她怀着孩子对气味极其敏感,这个味道,是自己亲自给他制的“明德馨”? “一别两月,柔儿有没有想朕?” 放开怀抱,皇帝靠着她坐下。 陵容很高兴,又有些收敛。 她眸光闪动,轻声的说,“我很想你。” 她眼睛波光闪闪,眼泪很快就收将回去。 静立几息,情绪平稳,她重又开口。 “皇上可还好么?臣妾日夜悬心,每日在小佛堂,为您祈福。 也许,佛祖听到了臣妾的虔诚祈祷,她回应了臣妾,保佑了您平安归来,四爷您说是不是?” 气氛柔和温馨,皇帝也被陵容的语气所感染,他搂住她。 “过程总算有惊无险,柔儿说的对,佛祖知道你为我担心,所以让朕得以早早解决的了祸端。 眼下,终于可松一口气了。 敦亲王,已经被关进宗人府了,既然他那么喜欢拥立允禩,就叫他去宗人府,和他们兄弟团聚吧。 自作孽不可活。朕没有这种六亲不认,妄图篡位的兄弟。” 皇帝虽然说的这样决绝,但是他语气低沉,眼里似有脆弱。 明明已经对敦亲王网开一面了。 陵容安抚道,“四爷恐怕对他们很失望吧,您明明是个明君,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您为了稳定朝纲,并没有赶尽杀绝,甚至封了廉亲王和敦亲王。 圣祖皇帝,把江山社稷交到了你的手上,四爷。 这说明他最看重的,是你。 所以他们的不认可,只是因为太过渴望却不可得。 因为没得到圣祖皇帝的信赖,而不满,而嫉恨。 而嫉恨,是会使人发疯发狂的东西,会让人失去理智,变成没有亲情的野兽。 他们只考虑争权夺利。 甚至妄图颠覆天下,动荡超纲,何曾考虑过大清的黎民百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不也正是说明圣祖皇帝,是做了一个多么圣明的决定么?” 陵容越演情绪越激动,越说越来劲。 “大清的江山社稷,若是托付于他们,岂能还有以后? 您不是给他们起名阿其那和塞斯黑么? 臣妾看,倒是中肯的很。” 皇帝胸中情绪涌动,一山,漫过一山。 “柔儿,你总能说道朕的心里去。 你总是,看穿了朕。 你一次比一次,靠的朕更近。 朕真害怕,你怎么可以胆子这样大……”。 皇帝看向陵容,又新奇,又着迷,手上力度箍的更紧。 他不禁要把陵容,和心里的那个人,进行比较。 那个人。 美若天仙,气质脱俗。 纯善温柔,安静柔顺。 她通诗书,善女红,歌喉动听,舞姿动人。 她德才兼备,几乎是自己心里最完美的人。 她抛下自己,天人永隔,甚至连个孩子也没有为朕留下。 但是眼前的女人。 姿容清秀,气质卓然。 也善女红,甚至远超纯元。 她也善歌,是另外一种味道。 她懂得欣赏朕的抱负,朕的佛心。 她对下人宽和,很有德行。 她的亲热若即若离,一会儿热烈,一会儿冷淡。 皇帝想, 或许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为一个女人,而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