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自从在皇后那里开始学管家,每日就忙的脚不沾地。 还被皇帝嘲笑,她一个后妃,倒是比自己这个当皇帝还忙了。 开年第一日,各宫都忙着扫洒宫殿。 陵容顺势在众人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建议,既然莞嫔不日就要封妃,承乾宫也修整好了。 不若还是叫她从永和宫搬回承乾宫。 至于那个闹腾的祺贵人,不若就搬去储秀宫。 莞嫔还不等祺贵人反驳,就马上起来行礼,感谢了皇后和柔淑妃的宽仁。 祺贵人见皇后也不帮自己,也不好再开口,只在那里嘟囔着嘴生闷气。 皇后又问了惠贵人可要搬宫,却没想到敬嫔主动提出,和惠贵人已经住出了情谊,不希望她搬出去。 陵容见眉庄没有反驳,倒也没说什么。 回到宫中,已是午膳时分。 陵容陪着两个小的用了饭,倒是额外用了茯苓配制八珍汤以代茶饮。 实在是最近太过忙碌,觉得劳累不说,还爱掉头发。 作为宠妃,怎么可以脱发呢。 白薇问过了温太医,还是建议食补,所以从一月份开始,时不时的就要吃些药膳。 用薏仁、扁豆、茯苓、莲子、冬瓜皮、芡实、炒山药、小米一同煮熬。 用以生津清火,滋养头发。 白薇见陵容实在疲惫。 为她用生姜水和首乌洗净头发,手掌搓热玫瑰油,细细抹在发间。 一点一点的松头按摩。 “主子最近实过于劳累了,可是皇后娘娘有意折腾?” 陵容面带倦容,“皇后倒是能折腾,我是不知道她到底图的什么。 这样折腾,她自己不也劳累么,真是够疯魔了。 为了让我不好受,把自己的身体也搭进去了。 我还年轻,她可能和我比么? 殊不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薇笑道,“越是这样,不越是说明皇后娘娘实在拿您没有办法么。” 陵容道,“可是我目前也拿她没有办法。大约是时机不到吧。” 白薇见主子不欲再谈,又道。 “您之前叫奴婢探看曹贵人,奴婢已经派人探清楚了。 章正说,曹贵人好似被下了慢性药,大约再有几个月,曹贵人大约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殁了……。” 白薇脸上余惊未了,“主子,奴婢实在是想不到,到底谁要曹贵人死。” 陵容闭着眼睛,眼里闪过两个人的影子。 “怕是太后和皇上要曹贵人死,她反咬旧主,已经失了圣心。 太后厌恶她的毒辣,不想再叫她伺候皇上了。” 白薇道,“若想给精明的曹贵人下药,必然得是她亲近之人才行。” 陵容叹道,“大约是她那个近身宫女音袖吧,很有可能是太后放在曹琴默身边用来监视的棋子,也就是说这么多年华妃到底做了什么,曹琴默知道的,音袖也就知道。 音袖知道,就代表太后知道,以前顾及着年羹尧,如今连年氏都死了,害怕什么。 自然是要杀掉知道过多内情的曹琴默了。” “白薇,你一会儿安排一下,我想去探望她,但是,必须避开她的侍女。” 白薇道,“是,主子。” 白薇把曹琴默约在了花房里,又叫曹琴默找借口,支开了她自己的近身侍女。 白薇关上花房的门,守在门口。 曹琴默面带病气,倚靠在椅子上,“咳咳,不知道柔淑妃娘娘叫嫔妾前来是有何事吩咐。 嫔妾自以为,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之处。 若是娘娘因为从前嫔妾独有冒犯,咳咳。 嫔妾也只是,各为其主罢了,求娘娘原谅。” 陵容面带笑容,“曹贵人不必妄自菲薄,你自有你的好处。 这后宫之中诞下子女的本就不多,你身下,好歹有温宜公主承欢。” 曹琴默眸光一厉,“嫔妾,不懂娘娘的意思,难不成您还想抢走温宜不成,皇上和太后可是许了嫔妾可以亲养温宜的,这是给嫔妾扳倒年氏的嘉奖!” 曹琴默神情激动,眼睛紧紧盯着陵容。 陵容轻笑,“瞧曹贵人急的,好像本宫要害你似的。 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本宫今日在这里,不是要害你,而是要救你。” 曹琴默思路急转,却怎么也想不出柔淑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陵容撩起大耄坐在曹琴默边上。 “曹贵人是否觉得日日疲惫不堪,神思倦怠。全身无力,还思路不清?” 曹琴默隐隐心惊,“正是……,嫔妾这是,被下了毒了?” “曹贵人反应不慢,药已经下了很久了,已经无力回天。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以前是因为年氏上位,自然如今也是因为年氏而被下毒。” 曹琴默听了沉默半晌。 “皇上从年氏死后就再没来嫔妾的房中,是他……对不对?” 曹琴默面露悲切,“嫔妾好歹还是温宜的生母,他竟然如此绝情。” 曹琴默眼里恨意涌上,但却又无能为力。 为了温宜公主的将来,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她满怀期待的看着陵容,“娘娘说今日是来救嫔妾的,可是真的?” 陵容深知人性就是如此贪婪,可是能活着,谁又想着死呢。 “就算曹贵人身上所中之毒可解,也不能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难不成曹贵人觉得自己比年羹尧的年氏的功劳还大,可以幸免于死? 曹贵人精明强干,必然会审时夺度。 若是曹贵人不慎病故,温宜公主大概率会落入谁的手中? 这个人,又是不是能对温宜公主好的人,曹贵人不如细想一二。” 陵容闭起眼睛假寐,给曹琴默思考的时间。 曹琴默面容痛苦,心中几番挣扎。 皇后,不可信。 柔淑妃已经有两子,但没有女儿,看似是最好的人选。 但谁又知道她以后有了女儿会不会对温宜视若己出呢。 后妃几人之中,齐妃不选。 端妃虽然家世不错,又身居高位,但体弱多病,必然不能选。 莞嫔自不必说,尚且有仇,岂能托付? 倒是敬嫔,家世尚可,即将升为妃位。 最重要的是,她无儿无女,宠爱也不多。 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曹琴默道,“嫔妾选择敬嫔娘娘,只是不知道,皇上是否会允准。 再说,若是……,若是嫔妾万一去了,如何能保证敬嫔娘娘真心待嫔妾的温宜呢?” 陵容见她果然选择敬嫔,微笑道,“曹贵人不必担忧,只要你和皇上提了,叫温宜认敬嫔娘娘为义母,最近常来往些,之后皇上必然第一个想起敬嫔。 本宫在此跟你保证,必然好好看护温宜公主,在本宫和敬嫔的护佑之下,决计不叫她去抚蒙。想来公主抚蒙,才是叫曹贵人最担忧的是不是? 敬嫔一人的力量有限,但不是还有本宫么? 本宫金口玉言,必不叫你所托非人。” 陵容见曹贵人面露迟疑,继续道,“莞嫔和端妃交好,她正得圣眷,若是回头在皇上面前吹了枕边风,本宫又怎么驳了皇上的面子? 此事,宜早不宜迟。 你自己决断吧。 也不必再来找本宫,就当我们没有见过就好。” 陵容整理好大耄,转身而去。 她相信,曹贵人必会做出叫自己满意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