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过敬事档,随手放下。 “余莺儿可真是一步好棋啊。 长的微肖柔妃,歌喉又似姐姐,柔妃想必现在也很头痛吧,抢了她不少恩宠,上个月这余答应侍寝虽然不如她,但是皇上也没召再她再去养心殿了。” 皇后满意一笑,“永寿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剪秋答道,“柔妃最近几个月倒是没什么动向,就是她的那个叫白果的贴身侍女总是捎东西出去,大约是在补贴家用吧,倒也怪寒碜的。 之前皇上提拔她父亲,也不过是从正八品县丞变成正七品的宛平县丞而已。 四妃之中,就属她家世差了,连齐妃的父亲还是个从四品知府呢,不怪乎大选那日会被夏冬春瞧不上了”,剪秋嘻笑道。 皇后思索,“夏冬春?就是被年妃赐了一丈红的那个吧,真是可怜见的,若是今年参选进宫,也就不用香消玉殒了。 说到选秀,皇上不同意大选,看来保不齐要在目前得用的臣子家中挑选了。 你回头和绘春几个,拟个单子出来,多选点满军旗的,宫里的汉军旗也太多了些。” 剪秋点头领命。 眉庄脸色担忧,“嬛儿真是倔强,上次年妃那般欺辱她,她也忍得下去。 内务府又看人下菜碟儿,我看她和宫人,自己做了冬衣,我送去给她的碳,她说不够,我又送了几次。 我一要她去和皇上说,她就说不必再劝,一问有什么又都不说,真是急死我了。” 陵容低柔一笑,“眉姐姐就是爱操心,你就不能好好看看自己?我让你做什么,你不也是一样不听话么,害我担心。” 白果进来,“主子,莞嫔娘娘身边的流朱姑娘和小允子来了。” 流朱进来一看,发现眉庄也在,“请柔妃娘娘安,请惠贵人安。” 眉庄一看流朱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就知道这丫头又动什么小心思了。 陵容问道,“莞姐姐何事遣你过来?” 流朱应对道,“回柔妃娘娘,是内务府,上次发的料子和针线不够,承乾宫的下人冬装不够穿,我们主子想和您要点衣服料子,不要好的,就要给奴才们做衣服的就行。” 眉庄笑道,“若是要点料子而已,也就用不上小允子了,那点料子你一个人完全拿得了。 想必你本来是要些别的什么东西?” 流朱机智道,“是,惠主子,奴婢刚才忘了说,还想拿点炭火,我们主子怕冷的很。” 陵容见眉庄皱眉,打断道,“这当的什么,白薇,带流朱姑娘和小允子去拿。我记得小库房里放的都是你们的料子,不是还有许多么,都给她们拿去,还有炭火,多拿一些。” 待到白薇带着流朱出去,陵容才道,“莞姐姐向来谨慎,她想瞒着你,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又何必一一探究呢?眉姐姐若是有了什么秘密,可愿意都告诉我,哪怕是,知情人也需要承担风险的大事?” 眉庄正色道,“柔儿怎么会这么想,我当然都会告诉你了,咱们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彼此扶持,做一辈子姐妹吗?怎么,你还不信我?” 陵容赶紧讨好的笑笑,“姐姐生什么气呀?之前莞姐姐肯定也问过你这种问题,若是她说你都不生气,那我现在说也不许你生我的气,行不行?” 眉庄无奈一笑,“柔儿,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这种猴儿性格。还爱吃醋,怎么嬛儿的醋你也要吃?” 陵容道,“这是自然,就算是好友也是亲疏有别,就像冯姐姐,我们关系也很好,但并不如莞姐姐,和莞姐姐比,我当然是和你关系最好了。因为和你不是手帕交,所以自然吃莞姐姐的飞醋,这都是人之常情。” 眉庄好笑道,“你总有歪理。” 她狡黠一笑,“亏你和莞姐姐相交莫逆,我得到消息,莞姐姐要小允子给她找蝴蝶,要这些炭火怕不是因为冷,而是为了造个暖房,好养蝴蝶吧。 她现在是想开了,准备承宠了,姐姐可明白了?” 眉庄听完,却有点不乐,“这点子事,也值得瞒着我?” 陵容不赞同道,“姐姐这就不懂了,咱们会不明白这只是争宠手段么?要皇上大冬天里,看见莞姐姐把蝴蝶都倾倒了,其他人都和他一样惊讶,这戏才唱的下去啊。 别人都惊讶,就你面色平静如水,皇上看见了,还会沉浸在莞姐姐的盛世容颜里么?” 眉庄似懂非懂,“你对这些事总是看的这样清楚明白,真不怪乎你受宠爱了。” 又过了些日子,冬至到了,宫中宴会,皇帝和众人到倚梅园中赏梅,偶遇了雪地里为皇帝祈福的莞嫔,皇帝上走上前去的时候,她转身过来,馨香扑鼻,斗篷里,蝴蝶纷飞。 众人惊艳。 于是,莞嫔复宠了。 钟粹宫里,环儿正给余答应梳头发。 “小主,听说莞嫔又复宠了……”,环儿小心的说。 “哎呀,好疼!”,余答应推搡了环儿一下,“你到底会不会梳头,不会梳就换个人来!” 环儿赶忙跪下,“小主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 余答应瞧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算了,你起来吧。” 环儿诚惶诚恐,“小主,可是在为莞嫔复宠不悦?” 余答应脸色不好,“皇后娘娘责怪我,莞嫔养心殿伺候的比我多,柔妃侍寝比我多,皇后总叫我多效仿柔妃,多在皇上面前展露歌喉。 我没有展露么,再说皇上喜欢的是柔妃的歌喉么,皇上总去还不是因为她有六皇子,若是她不给我下避子汤,有了孩子,我还愁不得圣心么?” 余答应左想右想,都是皇后在难为自己,越说越气,“环儿,陪我去倚梅园散散心。” 余答应一身雪兰色旗装,罩着雪兔毛的斗篷,随着环儿漫步到倚梅园。 “从前在这当值的时候,每到冬天,手都要冻坏,跟管事说了,管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环儿恭维道,“小主如今忆苦思甜,不正说明您现在过的是好日子么。” 余答应笑道,“你小嘴倒挺甜。” 一个浓眉大眼儿的小太监见有宫妃路过,赶紧鞠躬见礼,正要无视他,环儿叫道,“怎么是你,小贤子!” 余答应见状冷哼一声,“怎么贤公公不认识本小主么,怎么也不请安?” 小贤子叫苦不迭,“哎呦,原来是余答应,都怪奴才眼拙。您如今明艳不可方物,奴才一时不敢相认了,奴才给与余小主请安。” 余答应怒目横眉,“你可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就能糊弄过去了,刚才你明明认清了本小主,却故意装看不见。你可知道,皇上甚是宠爱我,藐视本小主,就是藐视皇上!” “哼哼,既然你犯了错,就罚你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吧。” 小贤子大喊,“余小主,小主!在雪地里跪两个时辰,这腿还不废了啊!求小主开恩,都是奴才不长眼睛,奴才有罪,求小主开恩呐”,小贤子泪涕交加,哭求不已。 莞嫔和惠贵人,折梅归来。 “又见面了,余答应。” 莞嫔似笑非笑,“余答应又来摆架子了?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藐视你,就是藐视圣上?怎么,你能代替皇上?本宫看你才是真正的不分尊卑,冒犯圣上! 浣碧,给我掌嘴!” 眉庄看了一眼莞嫔,见她眼神凌厉,欲言又止。 余答应吓得节节后退,大声叫道,“环儿,快阻止她!” 眉庄眉头一皱,就听见莞嫔喊道,“小允子,给我按住这个宫女,浣碧,动手!” 浣碧大快人心道,“主子,交给我吧。” 倚梅园里,掌嘴的啪啪声,一下一下,清晰可见。 雪地里梅花点点,异常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