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孜思索了片刻,随即了悟:"行啊,好久没gān这事了,谁啊?打伤打残啊?打残你赔钱哈。" "我们班一男的,不用打,吓吓他就行,最好让他赶紧转校,天天在我面前晃,晃得我脑仁子疼。" 尹孜隔着听筒,难掩兴奋:"哎呀,怎么着?被男的性/骚扰了?曲公子,你魅力啊。" 曲凌恭皱眉:"说什么呢,就是看他碍眼。别让人知道是我。jiāo给你了,回头给我个卡号。" "行啊。好久没玩街头霸王这套业务了。" 放下电话,又回到微博界面,曲凌恭看着那一连串"粉转黑",怒不可遏。想为自己辩解,一看自己的用户名就是本尊大名。 改了什么名字呢? 胸中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直性子的曲凌恭打了一记直球----张钧若万年黑粉!只有这个直抒胸臆。 改了名字以后,曲凌恭在手机相册里找到了一张色调昏暗的静物图做头像。搞定一切之后,连发了10几条评论。 "张钧若就是个影帝,你们都被他骗了。" "张钧若是心机婊!" "张钧若就会一脸忸怩,像个娘们一样。" "张钧若特别爱装b。表面上装得像个人一样,其实背地里坏着呢。" "你们都是什么时候瞎的?张钧若到底哪好看,长得像个吸血鬼。" "还公子世无双呢,别让我恶心。张钧若就是一个装b小能手。" "世上还有比张钧若更做作的人吗?" …… 借着酒劲,发泄了心里的憋屈,曲凌恭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12点,自己的十几条评论都在最下面,没有人给自己回复和点赞。一阵睡意袭来,他悻悻放下手机,跌入黑甜梦乡。 * 尹孜不愧是从小在社会上历练的人物,办事非常讲究效率。接下来的一周,曲凌恭都能看到几个不良少年模样的人,站在张钧若回家必经的地铁口驻守。 有一次接送曲凌恭的轿车路过,曲公子正好看到张钧若被他们围在中间。 曲凌恭悠然降下车窗,随风飘来几句虚张声势的厉喝:"听说你在学校搞同/性/恋?" "你是不是变/态啊?" "老缠着个男人,有病吧你?" "噗----"曲凌恭忍不住闷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也亏了尹孜,听风就是雨,找人麻烦这件事也是需要想象力的。 曲凌恭看张钧若低着头,瑟缩着双肩被这几个凶神恶煞围着,更显得荏弱文静。心想这样的羞ru和骚扰,他这么个人,估计支撑不了几天,过不久就会转校了吧。 我也不想这样的,少年,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 这天周六,曲凌恭从练功房回来,按了按门铃,周姨围着围裙迎了出来:"小凌回来了啊",周姨一边说,一边跟着他进了门,故意放大音量,"你妈说你最近学习用功,让我做了好多补脑子的菜----" 曲凌恭觉得这话暗含深意,扭头看她,周姨用嘴努了努客厅方向,忙不迭地给他使眼色。 曲凌恭拎着个单肩运动包,头上浓密的乱发用一根黑发带箍着,一簇簇竖了起来。路过客厅,看到那张数九冰寒般的脸。恭顺地冲着沙发上的男人叫了声:"爸----"。 男人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微有愠怒。 "去哪儿疯去了?" 曲凌恭自知现在这身造型,不适合说去了图书馆,只能老实jiāo代:"去了练功房----跳街舞----" "一个男人,你也好意思说你跳舞----" 宋诗芳坐在一边,着急为儿子辩解:"课外活动嘛,陶冶情操,李家的儿子还学大提琴和冰球……" "闭----嘴----!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曲明风喝道。 "你瞅瞅你,打扮得流里流气,跟街上小流氓有什么区别,哪一点像我们曲家的人?李家那小子学大提琴和冰球都拿得出手,大提琴可以演奏,冰球可以拓宽jiāo际圈,你要是在公司展会上,给我当众来一段街舞,简直是丢了我们整个家族的脸!" 宋诗芳还想说什么,咬了咬下唇,生生忍住了。 曲凌恭眼神黯淡,刚被压下的憋屈又翻涌了上来,胸口闷闷的,低头说:"爸,我知道了,我以后不跳舞,不给您丢脸了----" 转头刚要离开,又被曲明风叫住:"你等等,下个月就是期中考----怎么样,能拿全班第一吗?你知道----你哥在的时候……可都是年级第一。" 曲凌恭觉得有千钧磐石压在胸口,让他有点呼吸困难,两颊的肌肉紧绷了一下,没有答话。 "没用的东西,这点儿自信都没有,将来怎么继承我们曲家的事业----!" 见曲凌恭还是怔怔的不说话,曲明风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了,怒不可遏:"我问你话呢!能不能?" 像是从喉咙里绞出来的,静默了片刻,曲凌恭听到自己说:"能……" 深夜,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发散着并不明亮的光芒。被光芒笼罩的,是一桌子的书本láng藉和一颗被抓得乱蓬蓬的脑袋。 眉头深锁的男孩,握紧双拳,狠狠砸在那些布满反应方程和物理符号的教科书上----期中考试说是下个月,其实就是下周,留给曲凌恭的时间非常紧迫,这段时间,他完全没把心思放在书本上,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绝非易事。 班级第一?如果说是高一那会儿,还是很有希望的。而现在----最近这些烂事,让他考的不要太难看都难。高一的风光得意,踌躇满志,现在的萎靡颓废,诸事不顺,它们的分水岭就是张钧若。 如果张钧若不是好死不死的分到他们班,他并不妨碍自己什么。自己依然享受着周围人的欣赏和认同,并把它们转化为更加优秀的动力,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制定的目标走去。 而张钧若的空降,就像哥哥在的那些年----自己发散的光芒倏忽间暗淡了下来,舞台上的灯光都朝他聚拢,再没人关注自己,再没有人看得到自己,自己又成了在黑暗里玩着小火车,听大家对大哥的赞许声的那个孩子。 作为小三儿之子,在曲家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一直活在不认同中,他是多么希望得到父亲,得到世人的认可和喜爱。 还是小孩子的曲凌恭,一直在属于自己的小角落里,默默努力着,默默向着不同于哥哥的方向踽踽独行。没有人在意他,他并不十分沮丧,他只要离开这个家,就有一个更加宽广的舞台,有更多的人,欣赏他的特别,瞩目他的优秀,赞叹他的才华。 可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聚光灯会毫无预兆的she向他----他有点不知所措,他还没有耕耘好自己的优秀,就被赶鸭子上架一样,拉到了舞台中央。在光柱中接受来自父亲和世人的审视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