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钧若抿了抿唇,轻声道了句"谢谢"。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曲凌恭正是觉得若若小天使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时候,听他说一声谢,心都像是要苏了一样。 他又把雕成樱花形状的鱼板夹到张钧若碗里,笑眼弯弯等着他说谢谢。 "不要了,吃不了,你就只剩面了。"张钧若有点急,想把鱼板还给他。 曲凌恭连忙盖住自己的碗口,顺嘴说了一句:"我看你吃,比自己吃到都开心。" 他诚恳坦dàng,一时嘴快就把所思所感给说出来了。但是,这真心话听起来太甜言蜜语了点儿,他说完自己先觉得肉麻起来。 张钧若伸到半空中的筷子头顿了顿,抬眸看曲凌恭,正看到他用温柔宠溺的眼神盯着自己,凤眼里乌亮亮的,有微渺的光晕闪来闪去,像一泓漾着粼粼涟漪的深潭,就快要把自己溺毙在里面了。 心里升起的感觉很复杂,蜜糖一样软软的甜蜜中夹杂着一丝恐惧,他有点害怕,总觉得那种温柔有一天会将他灭顶淹没。 张钧若默不作声地将那片樱花形状的鱼板夹到嘴边,垂着眼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样子十分温驯乖顺。 曲凌恭执着日式陶杯,美滋滋地吧嗒了一下嘴,觉得真如他所说,看着他家若若文质彬彬地吃东西,简直是一种无上的享受,不管是胃还是jing神都有一种满足感,他家若若简直是一个宝藏,还好他人帅皮厚,懂得锲而不舍。 结账时,张钧若先行几步走到柜台前付款,收银小姐查了一下桌号,告诉他已经付过了。 张钧若疑惑地回头,看到曲凌恭姿态悠然地站在身后,满脸写着得意地冲他晃了晃手里绘着店铺招牌的卡片,幽幽说:"他家的炸猪排也很好吃,我打算长期惠顾啦。" 张钧若脸上有点讪讪的,曲凌恭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说:"这家店我有会员卡嘛,竞赛拿了奖金请我吃大餐好了。嗯?" 张钧若淡淡地点了点头,曲公子志得意满地坏笑。 午餐后,时间还早,高三课业加重,两个人难得独处,暗自里都不想草草分开。 曲凌恭陪张钧若在万达的西西弗书店逛了逛,怕他刚备战完竞赛,身体还没缓过来,提议去顶楼影城看电影放松jing神。 得到张钧若首肯后,曲凌恭笑得像个孩子一样,不顾众人探究的眼神,一路拉着张钧若的手向影城疾行。 到了影城,正赶上一波散场的人cháo,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女人在路口走走停停,像是在汹涌人流里找人,突然眼睛一亮,向某处喊了一声"老公"就一头奔过去,正好撞到被曲凌恭拉着的张钧若身上。 女人怀里的男童将手里捧着的半杯可乐尽数倾倒在张钧若雪白的t恤上,红褐色的液体染了张钧若一身一鞋,黏黏腻腻地贴在身上,那一身雪白纯净就像被泼了一盆墨水一样,看上去十分糟糕。 曲凌恭额角青筋抽搐,脸色yin沉得吓人,看样子马上就要bào怒了。 女人怔愣愣的,怀中的男孩看到一脸凶神恶煞的曲公子,咧嘴大哭了起来。 曲凌恭正烦躁不已,刚要发作,张钧若赶紧拉住他,说自己没事。 曲凌恭qiáng忍怒气,压着火怒目瞪着女子。他虽然拉着张钧若快步疾行,可也是看路的。刚才他远远就看到女子伫立在原地,四处张望,没想到就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这女人一头撞了过来,还泼了他家心肝儿一身可乐。 女子觉得是两个少年莽莽撞撞弄哭了孩子,本想撒泼,看到身前白净漂亮的男孩一身láng藉,外加曲凌恭一脸要吃人的凶恶,不情不愿地道了声歉,抱着孩子跑了。 曲凌恭皱着剑眉叹着气把张钧若带到人少的角落,在柜台买了矿泉水和湿巾,给张钧若擦衣服擦鞋。 他知道自家小天使最爱gān净,白鞋从来都是纤尘不染的。他单膝跪地,将白色乐福鞋上沾着的糖浆擦掉,期间张钧若一直赧然地推拒。 还好鞋面是皮革的,擦一擦也就掉了,只留下洇湿了的印子。只是九月初秋,夏末的燠热还没有消退,这一身黏腻糖浆怎么擦得gān净。 张钧若脸上倒是依然云淡风轻,无波无澜,曲凌恭却是心疼又懊恼,好好的约会,被熊孩子半杯可乐给毁了。 这样子坐地铁回家也很难受吧,而且张钧若的家又那么远…… 曲凌恭抬腕看了看黑色运动表,在心里掂量了一番,对张钧若说:"在这里等我一下。" 记忆里,他小时候也经常说这句话,张钧若轻轻点了点头。 半晌后,曲凌恭疾跑着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印有"橡皮"logo的纸袋。 他带着张钧若出了万达,在商业街后身一拐,驻足在一家全国连锁的家庭酒店前。 曲凌恭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钟点房,拉着张钧若进去。 房间温馨整洁,窗明几净,就是普通的标准间。曲凌恭将纸袋放在门前的柜子上,从里面献宝一样掏出了一件"橡皮"家的纯棉白t和"速写"的卡其色休闲裤,用温柔的声线说:"这房间我开了2个小时,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抬起腕表,垂眸看了看,说:"然后,我们看三点的那场电影,看完吃晚饭,六点左右我送你回家。" 曲凌恭拿起新买的t恤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眼角含笑对张钧若说:"我刚才陪你逛书店的时候,正好在橱窗里看到,当时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平时的衣服都是运动风,这个算是文艺休闲风,觉得还不错。" 一种奇异的感觉快速漫过了张钧若的心田,他同时有一种在劫难逃的预感和自bào自弃的释然。 他僵着背脊,垂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想随波逐流放弃挣扎,任凭那甜蜜里有绵密的刺痛和不安,任凭这个人把自己带到任何地方,即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若若?"听到张钧若虚弱的叹息,曲凌恭莫名心头一紧,担忧地问,"怎么了?" 男孩抬眸回望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有莹莹水光轻晃。 曲凌恭:"!!!" 曲凌恭心里漾起一阵微澜,有点感慨,他家若若一定吃了不少苦才会经不起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曲凌恭默默决心,以后一定会给男孩更多宠爱和呵护。 他把新衣服塞进张钧若怀里,握住他单薄的肩头,把人转过身轻轻推进浴室里,温声嘱咐道:"慢慢洗哦。" 浴室里响起了淋淋漓漓的水声,曲凌恭舒展着长腿半靠在chuáng头,对着空调chui了一会儿凉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舞曲,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装满了四季盛景,人间美好。 他环视简单整洁的房间,优雅温馨的软装,在心中盘算着未来,跟他家若若考上一所大学,一个专业,在学校附近租一间这样的房子,不用很大很华丽,关键是要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 不期然间,他看到chuáng头柜上用收纳盒陈列的两排小东西。各种冈本、杜蕾斯,瓶瓶罐罐的润滑剂,以及形状各异的小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