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一段静谧。 他想,这大约是他真正想尹义璠送自己的生日礼物。 尹义璠睁开眼睛,猝不及防与他对视。 韩淇奥问:“这是你第一次放心在我身边睡熟?” 尹义璠抬手将他勾下来,揉到怀里。 “你怎么知道?” 韩淇奥想了想:“我们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利害关系。” 这话说得太冷静,尹义璠胸口一堵:“从前有?” 韩淇奥说:“从前你总怀疑我是段应麟的武器。现在明知我和段应麟闹翻,当然没那么疑心。” 尹义璠轻轻叹了口气,吻在他耳后:“不是。” 韩淇奥仰面看他。 “是因为现在我愿意给你伤害我的权利。” 韩淇奥对这种话素来不知所措,他静了良久,张了张口,也只是徒劳。 尹义璠起身,岔开话题。 “今天该逛花市去。”他问,“去过新年花市吗?” 韩淇奥摇头。 “那是什么?买花吗?” 他还以为尹义璠这种人不会理这种j-i毛蒜皮的事,买花? 尹义璠笑了。 “不是买花。这边过年都喜欢去逛花市。我也只是小时候去过,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变成什么样子原没有那样要紧。他只是想给他梦寐以求的一段平凡时光,哪怕只有一日两日,让他见识人间的烟火气和温暖。 爱大约就是这样的。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之后,便总想着去做到。 哪怕看起来幼稚又无聊。 年宵花市果然热闹。 曲斌和赵成安带人远远跟在后头,瞧着人群里并肩而行的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曲斌道:“虽说逛花市行大运,但我记得璠爷从来不信这些的,连黄大仙祠都没去拜过。” 赵成安精神散漫地说:“是啊,尹老爷子还唠叨过,说不该送他出国读书,险些读成个假洋鬼子回来,一身的西方做派,什么信仰都没了。” 曲斌说:“这和留学倒没什么关系,是璠爷自己的问题----西方人好歹还信天主教,成天阿门。” 赵成安瘪瘪嘴,眼神一晃,尹义璠和韩淇奥俩人出了视线,他连忙和耳机里其他人连线。 “璠爷人呢?” “安哥放心,我们看着呢,没出视线。只是花市里人太多啦,就算十几个人都长了八只眼睛,想把人盯住也难,安哥,这么光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赵成安听了就头大,他难道不知道这不是个办法?但璠爷要逛,他能怎么办? 这么一个功夫,曲斌那头收到谁的来讯,一扯赵成安,脸色微微变了。 “出事了。” 赵成安最怕见到曲斌这种强自镇定的温和表情,吞了吞口水才问:“曲先生,你可别吓我,你有话慢慢说,给我个缓冲----” “德国人放在我们地盘上的货,有人去踩过点了。” “谁这么胆大包天?”赵成安心里一沉,“atm佣兵的那帮南洋人来了?” 曲斌摇摇头:“atm的老大忙着在欧洲和德国人打官司,我们这边一直看着,没有查到入境消息。现在有两个可能,一是atm原本就有人在这里,只是这时候得到消息了,去试探一下。因为没了货,atm自己的项目进行不下去,没道具就没生意接,就没钱赚,这一环扣一环的,链子断了,南洋人恐怕要喝西北风。” 赵成安点点头道:“所以他们想赶在官司胶着的时候,直接从我们手里抢德国人的货。那第二个可能呢?” 曲斌静默片刻:“如果不是南洋人动的手,我怕事情就危险了。” 赵成安不解:“为什么?” 曲斌叹了口气:“利益关系直接牵涉的人,就这么一处,要是有人故意横生枝节,想是要挑拨生事,从中渔利----来者不善啊。” 年宵花市里人潮熙攘,小吃摊林立,像是大型集市。 茴香薯仔、黄金鱼皮、咖喱鱼蛋,各色糕点,见过的没见过的,通通闯进眼帘。 韩淇奥和尹义璠并肩穿行在人潮中,虽没有牵手,却始终拽住尹义璠的袖口,仿佛怕被人潮冲散了。这小动作让尹义璠莫名温柔起来,时不时回手将他拉到身侧,护着他不被人潮冲散。 人声鼎沸,他们要高声说话,才能听得见彼此的声音。 “这里太吵了!” 尹义璠偏头望他,眼神仿佛在说:“要离开吗?” 韩淇奥却摇摇头,朝他展笑。尹义璠跟着微笑,拉着他去买了一把桃花,他抱在怀里,有些无措地嗅到生疏的香气。 “习俗?” 尹义璠点点头:“会有桃花运。” 人群又拥挤起来 ,将他们挤向前方,男人下意识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将他整个人扣在怀里似的,亦步亦趋朝前走。脊背贴着胸口,下身也几乎贴在一处。走了片刻,韩淇奥转过身来,仍在他怀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仰面吻在他侧脸,有携家带口的人瞧见了,发出议论声,尹义璠躲避不及,怔怔垂眸看他。 而后,韩淇奥一脸无所谓地拽着尹义璠的手,费力冲出了人群。 仿佛是私奔逃离一场兵荒马乱。 走出花市,周遭的人潮稀疏不少,两人手心微微出了汗,韩淇奥仰面看着男人,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又突然想起满怀桃花都在路上挤掉了。 “桃花……” 尹义璠说:“你的桃花运已经到了,不要桃花也罢。” 韩淇奥看他:“到了?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