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义璠问她:“你怎么想?” 孔懿恩耸耸肩道:“我没想法。”停一停又说:“你知道,你一直是我理想男友的样子。” 尹义璠一时无语。 孔懿恩以前是绝对不敢在他面前这样坦明心意的。她十八九岁时,羞怯、谨慎,是典型高门淑女的样子,连牵牵手都能脸红。而他顾忌两家关系,也便持君子之礼,最多不过一起吃个饭。与她分手后,尹义璠简直松了口气,否则不知道还要食素到何时。 年轻气盛时,孔懿恩对他来说是盘清粥小菜,还不够塞牙缝的。如今孔懿恩变化很大,与从前相比,是判若两人。可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个故友罢了。 孔承筹拍拍他肩头:“难为尹老爷子还耐得住x_ing子,任你这么我行我素下去。你好歹搞出个私生子来,也算是先了了老爷子一桩心事。” 尹义璠无声瞥他一眼,孔承筹当即忍笑,做了个封口的动作,转身离开了。 天幕上盛放了更大更绚丽的花火,声响震得耳膜颤动,他下意识伸手到西裤口袋,摸到了同样震动的手机。 是韩淇奥的简讯。 他缓慢地浏览过每一个字,将手机放回去,转身下楼。驱车离开时,曲斌试图询问去向,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疾驰而去。赵成安通过蓝牙通讯问他需不需要人跟着,尹义璠摘下耳机,切断了通讯。 三十年来,如此莽撞,甚至幼稚的行径,只有韩淇奥能令他做得出。 而他只想在这漫长一年结束的时刻,见到他。 车辆轰隆声响彻寂静的宅邸外,阿钟匆忙令手下查明来人的身份,却发现这辆车子是订制的,从外观甚至看不出品牌,一定经过了严密改装。手下检测到车身的防弹标准竟然达到b7,几乎和政要首脑是一个出行标准。 “这是什么人啊?” 车子安静地停在曾家别墅外头,似乎并不想进来,也并不打算下车。 阿钟隐隐觉得这车子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正要到楼上找韩淇奥,却见少年只穿着t恤长裤就走下楼来,连鞋子都没换,就踩着拖鞋奔向大门。 阿钟一个激灵,突然想起来了这是谁的车子,曾平阳不知何时也下楼来,望着门口,长久地出神。 “曾五小姐,曾少这是……这是做什么去?”他拼命把“约会”俩字咽回去了,却见曾平阳面无表情,眼中似有冷冽。 “没什么。你派人跟好他。”曾平阳轻声说,“跟远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了。保护好他的安全。” 别墅院子里,少年缓步行在cao木葱茏环围的石径,尽头处,庞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车灯温柔地照落在少年身上,韩淇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头一转,很快驶离,直至静默无人的路旁,才吱嘎一声停下。 昏暗的车厢里没有灯,韩淇奥听到车门落锁,而后,椅背缓缓放平了。男人倾身吻过来,细细地逡巡在他颊侧的伤疤,又回到唇上。衣襟掀起,微凉的手一路向下,他勾住男人的脖子,借喘息之际试图讲道理。 “不行。我没试过这里。” “所以给你试一试。” “我要你教我什么是爱,这答案和从前有什么不同?” 尹义璠轻笑一声:“所以你要叫停?”他说着停下所有动作,似乎在表示不悦,又像是在说,你看,我明明是听取你的意见的,我也可以随时停下。 可如今箭在弦上,这一招着实令人气闷。 韩淇奥报复地咬住男人颈侧:“不要。” 尹义璠摊开两手:“不要什么?” 韩淇奥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注视他,仰面吻住男人象征着寡情的薄唇。 “不要停下。” 布面的拖鞋甩脱在一旁,露出少年赤着的足,脚踝碰到了一侧的车窗,冰凉的温度浸沁到皮肤,慢慢地又热了。 韩淇奥难堪地偏头,透过茶色的车窗。 外面有cao木,有云天,然后,鸟飞过。 烟火绽放在不知名的远方,落在眼底,数不尽几多颜色,像是戏里唱的,姹紫嫣红开遍。 身体早已生疏,肌肤相触时起了细细密密一层j-i皮疙瘩,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兴奋。 似乎是发现了他此刻的不专心,男人抓起领带缠上他的眼,丝滑的材质,落在眼皮上仿佛一泉微凉的水,随时就会落下来。 他哑住了声音,被淹没在黑暗中的时候,觉得有些慌张,可是他的手抓在尹义璠肩头,不知道放在哪才是对的,亦不想要挪动位置,更想不到要抬手将领带扯下来。 “等一等。”他哽住了呼吸般地说,又停下来。 尹义璠了然地放缓节奏,垂首吻上他的眉心。 “你有些紧张。”尹义璠说。 韩淇奥没有言声,偏头,以舌尖舔了一下尹义璠的手指,再咬住指节。 尹义璠屏息:“玩火。” 韩淇奥轻轻笑了。 许久后,他汗涔涔地与男人并肩坐在后排。 头顶的天窗开了,周遭无人,也无车经过,只有风凉凉地透过衣衫、发间。 远处是轰然的烟火声,星星一颗颗缀在天幕上,韩淇奥仰起头,t恤领口微微扯开了一个口子,他下意识抬手抚摸过一处残缺。 “给你扯坏了。” 韩淇奥叹了口气,身侧一只手被男人抓住,握在掌心。 那一夜他们一动不动地靠坐一处,很久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第42章 初一早上,韩淇奥从床榻上醒来。 尹义璠睡在他身侧,是熟睡的模样,眉眼舒展开来,深邃的轮廓犹如刀工斧凿。 他俯身凝视男人的脸,呼吸与他的聚在一处,有种岁月静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