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四周昏暗,龙婆重重的拍响着玻璃大门,不少的尘埃被震荡了下来,漂浮在空气中。 我和顾夏,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尤其是顾夏,一把握住了我的右手腕。 “听到没有,快给我开门!否则,我进来了,非得好好的教训你不可。” 龙婆脾气暴躁,是知道她的人都清楚的事,但我奇怪的是,这里分明是她家,她出去,不可能没钥匙的。 最重要的是,我们刚才跑进来,只是关上玻璃大门,并没有锁上,她要想进来,自己拉门即可,为什么还要我们开门呢? 我隐约觉得今晚的事,有些奇怪。 而且,借着外头的月光,我清楚地看到,龙婆盘起的头发上,插着一朵花。 那朵花,通体纯白,可怕的是,在花的苞心处,有着一只圆圆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我们。 “那朵花是什么?”我嘟囔着,回头问顾夏,“夏夏,你看到龙婆头顶上的那朵花了吗?” “还看什么花!你看,她进来了,快走。” 顾夏将我连连往后拉退了数步,我这才发现,刚才怎么都进不来的龙婆,忽然间,已经在了玻璃门的内侧。 可是我根本没看到她开门进来的动作。 “邪祟,肯定是邪祟。音音,我们走!” 顾夏如此肯定着,拉着我转身就往里面跑。 可是她并没有带我往楼上走,而是跑到电梯里面的楼 梯间,打开了楼梯间紧闭的门。 “她肯定认为我们去了四楼,那我们就往底下去,先躲过她再说,等下再回去。” 她自顾自的说着,我蹙着眉看着顾夏的身影,没有阻拦,跟着她往地下一层去。 东林小筑的地下一层,在几年前我们来的时候,还是一层小超市,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有旅游纪念品,当地特产,也有各色小吃,那时候生意很是热闹。 可这次来,我们拿着行李去楼上的时候,顾夏还问了一句,结果徐福良告诉我们,在他妻子去世后,地下一层的小超市就关了,现在也只是堆放一些杂物而已。 我们下到地下一层,入口处有扇门,但门并未上锁,推了一下就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最外侧有一扇小气窗,有着微弱的月光照射进来。 “快进去。” 顾夏拽着我的手,要把我往里面推。 我却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怎么了?不然龙婆就追来了,快进去躲一躲,我估计天也快亮了,等到鸡鸣的第一声,我们就回去。” “我看,是等到鸡鸣的第一声,你就会消失,所以在那之前,你必须把我骗进这里面去,对不对?” 顾夏表情一愣,随即笑了笑,“音音,你在说什么呢?” “那我问你,我的名字叫什么?”顿了顿,我补充道,“全称。” 顾夏神情又是一愣,满脸笑容的说,“都 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你肯定会回答的对吗?” 我冲她微笑,顾夏脸上的笑意渐渐地凝固,但她仍旧是侧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姜梵音。” 我眉头一挑,又问,“那你是怎么进入我房间的?” “这个,当然是用房卡了。” “可良叔给我们的房卡只有一张,我都没有你的,你怎么会有我的?” “那是、那是我问良叔要的。” “大半夜就因为听到外头狗狗犬吠的声音不对劲,就去问良叔要房卡?那他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看一看?” “良叔太困了,今早起床还要去进货,所以把房卡给了我之后,就回去休息了。” 她解释的很淡定,但我依旧不相信。 以顾夏的性子,的确好奇心大了一些,也的确会因听到犬吠声不对劲,叫我出去看看。 而且之后她的反应,也的确和顾夏的一模一样,尤其是背后吐槽龙婆的那一段,简直和晚餐后那一幕一模一样。 但她还忽略了关键性的一点。 那就是顾夏是个嫌麻烦的人,她不可能放着直接来敲我房门,把我叫醒开门,这么简单的步骤不做,而大老远的去找良叔,拿房卡偷偷进入我房间的。 但若这个人不是她,就很好解释她的这一系列行为了。 我也没有揭穿她,只是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腕里抽出,可是她握紧的程 度,比我的力气还要大,分明就是不想我离开她的钳制。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晓得你为什么要装作顾夏的样子把我带来这个地方,但若你想我帮忙的话,就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我不知道自己的直觉对不对,但她此刻握着我手腕的掌心温度,就和晚餐断电时,我被那个黑影女子握住时候的感觉一样。 很冰冷,却并没有让人发毛。 我这是在赌一次,她不会伤害我,但若是我赌错了,很有可能被她拉进看不见的小黑屋,不知下场。 “我没有时间,你必须跟我走。” 她始终拽着我不松开,而且这一次,更是加大力气,将我往里面推去。 我一手扒拉着门框,誓死不从。 可她的力气大的我难以想象,而且她更是腾出一只手,在我的腰椎下面一处,用力一顶。 我瞬间觉得双腿酥麻无力,一个踉跄,跌跌撞撞的被她推了进去。 “天祖敕令,书符驱邪,万恶敛行,诛邪之——缚!” 一声咒语伴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朝着“顾夏”疾驰而去,打在她的肩膀上。 她顿时哀嚎一声,钳制我的力量,也骤然一松,摔倒在地,一缕看得见的黑色,嗖的一下,飞走了。 “切,跑的倒挺快。” 我也双腿直跪在地,回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有个人,手里拿着一只毛笔,站在台阶上,看向我们这边。 “楚羡,是你吗?” 我看不清楚那人的脸,双手撑地,转过身,勉强的站了起来,但双腿的酸麻,依旧存在。 “啪”的一声,他打开了负一层的电灯开关。 当光芒亮起的那一刻,我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双眼,待眼睛适应了那黑暗后,才放下,果然看到楚羡走下台阶。 “你干嘛不出声。” “你应该庆幸我来的及时。” 他走到倒在地上的顾夏身边,揭下了她肩膀上的符纸。 那符纸,黄色纸张,红色朱砂绘制,但被他揭下来之后,瞬间自燃了。 “你这符纸是什么材质?怎么会自燃?” 我有些好奇,一边去扶起顾夏,她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刚才显然是被附身了。 “符纸自燃,只针对厉鬼。可她身上并无戾气。” 楚羡说着伸手到顾夏的印堂前,虚空画了一个符号,随后在她印堂上一点,一缕淡色的光芒自她印堂处浮现,随后消失不见。 “这个是什么意思?” “她被邪祟附身,我的符纸自燃,只有一种含义。为更进一步确定,我试探了一下,被附身的她,若她身体里浮现出来的是黑色或者红色,那足以肯定,对方是怨念极重的邪祟。” “可她是清澈的,这代表对方只是普通的邪祟?” 楚羡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不明为什么是这种结果,低声道,“可是我的符纸是不会出错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