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当初,在四季乡听闻敏姐讲述的那段经历时,我除了觉得安大爷的过分外,就是为敏姐不值得。 可现在才真正知道,安大爷哪里只是过分?简直用丧尽天良也不足以形容他。 那样子一个被众人认定的守护者,却用孩子的器官,去谋取钱财,更用来做这种阴狠的勾当! 可怜那些家人,还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孩子被神明保佑着。 我气的是全身发抖。 “天祇,我一定要找出是谁在用阴鞋害人。” 我握紧双拳,当年敏姐的遭遇,没有人帮助,但现在,阴鞋出世,连带着神秘的七角铃也现世,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我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与一些力量抗衡,但若是什么都不做,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天祇看着我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脑袋,安抚道,“每个人的命,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是既定好的。虽然有逆天改命一说,但那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 “所以,我就无能为力了吗?吴北辰被害死,只是因为符合作为存放阴鞋的人器。若是换了我呢?天祇,若我也是人器的话,你会怎么做?” 天祇闻言,睫毛微动,眸色微微下垂,落在我的身上 。 “只要敢动你的,我会让他们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心猛地一颤,震惊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黝黑深邃,在月色下渗透着淡淡的异色,似冰又似火。 “天祇。”我抿抿唇,感动的只想哭,“你对我真好。” “那必须的。”他忽而一笑,顺手捏住了我的脸颊,狠狠一扯,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一丝痞痞的坏,“不然怎么让你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奴隶?” “……” 我刚才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重重的在他脚背上踩了一脚,恶狠狠地道,“顾天祇,我姜梵音才不稀罕你救!哼!” 我气的扭头就走。 天祇跟在我的身后,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消失,望着我的背影,随即张开掌心。 在他的掌心上,浮现了那个放有皮制铃铛的罐头。 在罐头里面,那个铃铛忽然漂浮了起来,他拔开盖头,咬破手指,递了一滴血在铃铛上。 铃铛漂浮出罐头,被风一吹,朝着我的背后,飞了进去。 我气哄哄的走在前头,打定主意,不理他,跺跺脚,发出哼哼唧的声音,就是要让他知道,我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可还没等到我再表现的过分一点的时候,我就感觉,后背脊椎的地方,忽然一凉。 仿佛有什么东西渗透了进去,我整个人也瞬间一僵。 接着,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有了知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河水下。 那水底并不黑,入目所及处都是一片亮光。 散发亮光的地方,是一棵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绿叶全部生长在大树的顶端,像极了人竖起的头发。 下面全部是树枝,盘根错节,在大树的中央,有着一口被树枝缠绕起来的棺材。 棺材不大,远远望去,很像是大树天生的一部分。 但我知道,那个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和天祇很像的人。 这样类似的梦,我一共梦到过三次。 但自从我家祖屋遭遇九婴的攻击那次开始,我自梦境中看到了棺材里的人之后,就一直都没有再遇到这个梦。 而且,那三次,都是和我脖子上枯木有关,才梦到的。 那这一次呢? 枯木已经很久没有给我任何警示了,所以这些年来,我都快忘了它和普通枯木是不一样的了。 “所以,这次我为什么会再梦到这个地方?难不成,梦境有了新的变化?”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说梦境是会变化的,有的人,能够经常性梦到一个相似的梦,然后慢慢的从开头梦到结局。 有的人 ,会反复做同一个梦,像是死后徘徊原地的束缚灵,反反复复。 但人会梦到这些,并不是单单的巧合,那是一种预示。 预示着过去,也预示着将来。 因此,我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就朝前靠近。 大树,还是那棵大树,梦境里,它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所以我直接浮上大树上的树棺,但这一次,树棺里是空的。 没有那个白衣白发的天祇,只有一片手掌大小的树皮。 我拿出了那个树皮,发现树皮很软,很薄,像极了人类的肌肤,轻轻一捏,它就在我的掌心里,变成了一张肤色的树皮,落在了我的掌心上,然后渗透了进去。 “怎么会这样?” 我手一缩,吓了一跳,拼命甩手想要将那东西拿出来。 彼时四周静止不动的河水,突然间朝我涌来。 我不太会游泳,面对汹涌的水,只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但还是被河水给吞没了。 我拼命的挣扎,隐约中,好似听到有个声音在说,“这的确是她的皮。” 就在我差点要被河水淹死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将我给拉了出去。 我瞬间惊醒,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呼吸急促不止。 “做噩梦了?” 天祇的声音在旁响起,给我拍着背,缓解着我的不适。 我瞪大眼 睛看着他,脑子还是懵懵的。 “天祇,我怎么了?” “你因为沾染了七角铃的邪气,晕过去了。” “我、我做了个梦。” “做了什么梦?” 我张口想要告诉他,可是从小到大,这个梦,我从未告诉任何人。并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有一种本能的因素在告诉我,不要透露。 我犹豫了半晌,摇了摇头,“就做了个噩梦。” 我抹了把汗,发现外头的天,都已经亮了,而我就睡在天祇的床上。 “你昨晚没送我回去吗?” “你这样,送回去,还不把你家人给急坏了?”天祇转身给我倒了杯水,“还有昨晚的事,我已经和你家人解释过了,以后安分点,再去警局,就算家人不说你,我也会打断你的腿。” 我碰过他递来的水杯,不悦的撅起了嘴,低声道,“暴力狂。” “你说什么?” “我说话了吗?”我眨眨眼,打死不承认,“你年纪大,听错了吧?” “啪”的一下,我的脑门,又重重的挨了他的一指弹,疼得我嗷嗷叫。 “你一直打我,打残了该怎么办?” 我委屈的不得了,从小到大,我和顾夏可没少挨他的揍。 天祇起身,闻言,居高临下的俾睨了我一眼,嘴角一弯,笑了笑。 “娶你,愿不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