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大爷,就是居住在城隍庙的守护者。 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年纪虽大,但身体十分健朗,每年都有两次去检查身体,结果并无大碍。 所以越发有人相信,是城隍庙的神仙保护了安大爷,更是坚信着,要将自己的孩子送进去做守护者。 可谁也没想到,在新一任守护者还没选出来的时候,安大爷就突然去世了。 等我们赶到城隍庙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四季乡的乡民。 “安大爷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过世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也不知道,我也才来,只听说,今早秦、于、白三家老爷子,一起去找安大爷商量一下后天中元节的细节,可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在城隍庙的大殿里,发现了已经去世的安大爷,至于怎么死的,还不清楚。” “这个我知道。”有比我们更早来的人,听到这边的议论,过来交换消息,“据说安大爷被发现的时候,全身干瘪如枯木,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一点伤口,可是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一样,可是现场却一点血也没有留下。” “这个不就是和他们家今早发现的死鸡死鸭一样的吗?”顾夏闻言,童言无忌的指着站离我们不远的几人说,“我们来之前还在他们家看那一群鸡鸭呢!” “不是吧?” “真的哦,不信,你自己可以去问呀!” 那人还真的走过去询问了一下,随后露出极为惊讶的表情。 “难道,安大爷的去世和那些畜生是一样的?被吸干了血?” 这事,还真不知道真假,因为各自的猜测实在是太多,加上人多,根本进不去大殿,只好在外头晒着太阳,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热的直擦汗,一回头,发现天祇不知何时不见了。 “天祇?” 我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倒是顾夏拉住了我的手。 “别一天到晚找我小叔,你想不想溜进去看看?” “我——” “我知道你想,所以跟我走。” 顾夏压根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眉毛一挑,就拉着我钻过人群,偷偷绕道了大殿的后面。 这座城隍庙其实并不大,只有大殿一个祭拜的地方,两侧,一边是食堂,一边休息处,后面则是安大爷居住的地方。 但在后屋与大殿之间,是连通的。 而为了方便出门,安大爷在后屋开了扇门,因他是在大殿被发现的,所以现在很多人都集中在外头,后面根本没人。 顾夏拉着我,熟门熟路的就从安大爷的后屋钻了进去。 “夏夏,你是不是来过这里?怎么比我还熟?” 这里我就来过两次,所以有点印象,但顾夏却是第一次来四季乡,我也 没带她来过城隍庙。 “谁叫你整天粘着我小叔,不和我玩,我无聊了,就自己和自己玩咯!” 顾夏撇撇嘴,进屋后,关好了门闩,冲我一笑。 “走,我们绕到大殿去。” 我被她拉着走。 安大爷的家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最基本的家具外,什么都不多。 只是这一次来,他的屋子里特别的黑,窗户都用厚重的木板给堵上了,不让一丝阳光渗透,炎热也被一并阻隔在外,顿时有种阴冷的错觉。 “这里黑,你小心脚下。” 顾夏提醒我,拉着我在黑暗中穿梭。 她的视线格外的好,这么走,也完全不会碰撞,很快,我们就达到了大殿。 一进大殿,我明显哆嗦了一下。 这里面非常的冷,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的冷了许多。 我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好在及时捂住鼻子,才没有被发现。 大殿里只有四季乡里举足轻重的人在场,殿门也被关着,在那尊人人祭拜的神像面前,有人临时搭建了一张床,床上放着安大爷的尸体。 安大爷的身上盖着白布,什么也看不清,而殿里的人,则背对着他,正在商量着事。 “现在该怎么办?安大爷突然去世,后天的祭祀肯定无法如期举行了。” 最先说话的是秦老爷子,也是四季乡有名的米商 。 “不行。”站在他左侧的白老爷子摇头拒绝,“后天是安大爷选定的守护者的日子,必须如期举行,既然他去世了,那这次的祭祀,就由我们来主持。” “可问题是,没有安大爷,怎样才能选出守护者?” “为什么不能?”白老爷子冷笑道,“他前一任的守护者不也是去世之后,才选出了安大爷吗?只要他的尸体还在,就万事都有可能。” “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呀!老白,你该不会是想借机做些什么吧?” “我做什么?”白老爷子冷哼道,“难不成,你还觉得安大爷的死,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你!” 眼见两人有冲突,秦老爷子及时出来充当了和事老。 “你们都别吵了,现在先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 白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说,“人死后停灵三日,安大爷后日便能出殡,正好也是中元节祭祀。待祭祀结束后,便为安大爷出殡。至于如何选出下一任守护者,我觉得去问问城中的梁大爷,他是唯一知道被选全过程的人,这里头的细节,问他最合适不过了——” 就在白老爷子侃侃而谈的时候,顾夏忽然拉了我一下。 “音音。” “怎么了?” “你看安大爷是不是没死?” “怎么可能?” “可要 是死了的话,怎么会动呢?” “肯定是你看——” 我原本想说,顾夏看错了,可当视线重新落在安大爷身上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上的白布动弹了一下,随即一只干瘪枯槁的手,从白布里落了出来。 “难道,真的没死?” “是吧?我不会看错的。”顾夏扬扬眉,似乎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是得意,“既然没死,那就要赶快告诉他们,快送到医院去救治才行。” “可我觉得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我摇头,那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我盯着安大爷的尸体方向,看着那只手,忽然发现,他没有颜色的指甲盖,仅在片刻之间,就变成了黑色。 我一惊,“是给他涂了指甲?” 我分明前一眼看去的时候,还没有的,现在却有着明显的黑色。 可他身前的那些人,都还聚在一起讨论,没有转身。 “谁会在这个时候,涂指甲呀!”顾夏说,“我去告诉他们,安大爷可能还没死。” “等下!” 我想叫住她,可顾夏已经快我一步跑了过去。 “夏夏,回来!” 我大吼一声,背脊一股冷汗。 因为我看到,安大爷忽然坐了起来,身上的白布顺势滑落,露出了他干瘪的身体。 外露的脖子和手臂上,清晰可见的长着白色的毛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