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被梵小带着前往那扇恐怖的大门,已经让我接受不了了。 那么我此刻感觉到身体里挤进一个东西,更是让我害怕到了一定的巅峰。 我疯狂的想要挣扎,心中在呐喊,可是毫无办法。 我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有无形的惧意在我心底,无限的扩大。 “天祇,救我!” 我失声大喊,想要哭泣,可被控制的身体,让我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脸上更有一个看不见的刷子在不停地抹刷我的脸,让我感觉到我的鼻子,嘴唇,都慢慢的在消失。 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你不要挣扎了,这是通往彼岸的酆都城大门,只要通过了它,我就可以回到山海界,去完成我的宏伟大业了,而你,应该知足,因为你身体里的不死树魂,所以我会在吞噬你之前,让你鉴证这一切的到来。” 梵小的语气十分的笃定,朝着异兽靠近。 异兽后面的大门,也变得格外的清晰。 那大门十分高大,以我的视线,根本看不到最高点在何处,只有大门上恐怖的狰狞头像,以及鲜红的曼珠沙华。 “吼——” 异兽在呐喊,声音很大,像极了撞击石头的声音,那扇门,也在音色中,缓缓打开。 大门后头一片黑暗,隐有黑色的雾气,在房间里红色的光辉照耀下,隐隐浮动。 “不,我不要去,我不要!” “梵音,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救你。跟我走吧! ” 梵小压根没看我,她身着红色喜服,脚穿红色阴鞋,朝着异兽后面的大门靠近。 我心里头急得不得了,除了大喊天祇,毫无办法。 可是这一次,天祇并没有出现。 他仿佛真的听不到我的呐喊声,对此,我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我,真的要死了吗?对不起,天祇,对不起。” “傻瓜,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脑海里骤然出现的熟悉声音,让我猛然一震,想去寻找,但因为动不了身体,所以什么也看不到。 反倒是前面原本信心满满的梵小,忽然间身体一僵,随即咔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而我这才发现,我那不受控制的手,正从她的背后,刺进了她的心脏里,然后握住了一个软绵绵滑滑的东西。 那触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九婴在梵小体内,十有八九,那就是九婴的魂体了。 “你、你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梵小转身看我,眼中布满了不可思议。 我则步步后退,手从她身体里抽了出来,在手掌中央,握着一团红色的九颗头的怪物。 那东西很小,只有掌心大小,在我手心里,不停地挣扎。 我本能的想要撒手挥开,但此刻身体不受我控制,但心里的恶心感,却过分的清晰。 梵小则因九婴脱离了自己的身体,而摔倒在地,生死不明。 “因为你的嚣张,让我提早做了准备。” 天祇自我身后出现,我右手 腕上的黑色珠子骤然消失,缓缓地浮现在了天祇的手腕上。 他接过我手里的九婴的魂体,我的身体也猛地一松,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不可能!”九婴反驳,“我早就没有了实体,而且居于这个女人的身体里,你不肯能发现是我,你发现的只会是无相。” “的确,我只会发现无相。”天祇点头,“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吞噬的那只受伤的无相体内,有天玄门的符咒。那无相几十年都无法将符咒从体内驱走,就被你吞噬。” “所以那符咒就到了九婴体内?”我道,“是楚羡问了他师父?” 天祇点头。 “不,不!” 九婴尖叫,在天祇的掌心里,奋力的挣扎。 可天祇不是我这般柔弱,面对挣扎的九婴,他只是紧了紧右手,九婴就发出更加凄惨的尖叫。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再对她下手的,我愿意放弃不死树魂,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只求你不要毁了我。” “呵——”面对九婴无助的求饶,天祇冷笑一声,眼中的冰霜在房间的四周,逐渐冻上了一层冰霜,“晚了。” 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九婴在他掌心里,被黑色的火焰烧成了粉末。 九婴的尖叫声,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消失无踪。 我愣愣的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天祇的衣服,惊恐的看着四周。 “它真的死了吗?不会再回来找我了吗?” “放心,不 会了。” 后来我才知道,九婴当初从我家逃走时就受了重伤,勉强逃出天祇的追捕,随后在灭蒙山遇到了那只被楚羡师父重伤的无相。 那时,恰逢那只无相想要通过狰,也就是变成圆桌被遗弃在山间的七角铃,来打开酆都城的大门,逃脱追杀,却没想到,被九婴给吞噬了。 无相虽然在外人眼中,只有变幻相貌的本事。 但在九婴这种异兽眼中,无相无非是一种非常好的疗伤圣药,而且靠着无相的无形,它可以更好地躲藏。 因此,就躲过了天祇这些年来的追杀。 但这一次,它是真的死了。 我大松了一口气,身体在紧张消退之后,就开始发麻。 “吓死我了,我差一点以为这次真的没办法活着回去了。”我仍心有余悸,握着天祇衣服的手,也在细微的颤抖,“天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会叫月白把你的珠串给我的?” 天祇没有说话,只是目视前方。 我这才反应,在我的面前,还有一只像豹子的异兽,和一扇满了诡异的大门。 “天祇,那是什么?” “狰和酆都门。” 在山海经西山经中,章莪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曰狰。 但在我面前出现的这只狰的异兽,是一只守门兽。 它守护的大门叫做酆都门,是人界进入酆都城的其中一扇大门。 狰原本只是异兽,与酆都城无关。 但这只异兽当年被追杀, 导致背脊被砍了一斧子,生死垂危之际,是酆都城主所救,为报恩,自愿成为酆都城的看门兽。 它身上的皮制铃铛,就是城主特意捆绑上去的。 至于那是何人的皮,却无人知道,只晓得那皮介于生死之间。 只是随着那届酆都城主的死亡,狰所看守的这扇酆都大门,被逐渐遗忘。 狰渐渐地化为一张平平无奇的圆桌,便是这七角铃,时刻守护在那届城主离世之地,一直到有人发现了狰。 他们知道,要从人间打开酆都城的大门,就必须让狰苏醒。 狰苏醒后,会吃七人,随后会出现酆都门。但它苏醒的时间有限制,若不再苏醒的时刻中,要强行让它苏醒,就只有用死人蜡。 死人蜡是全阴孩子内脏所致,对狰来说,是一种刺激味觉的存在。 “那阴鞋呢?”我拽着天祇的衣摆问,“九婴为什么要穿着阴鞋进入酆都门?” 天祇没有说话,在他面前的酆都门逐渐打开,在里面的黑色雾气中,隐约有个人形在动弹。 我一惊,立刻紧挨在他身边,瑟瑟发抖,“那个是人吗?” “你,看得到?” 天祇低垂的眼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他看向了我脖子上的枯木,眸色一沉,将我拽到他的面前,双手环住我,将我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 并一同封住了我的眼睛和耳朵,让我对外界分离。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本能的动了一下,却听他说,“不想死,就别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