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过阴鞋的人,就是你吧!” 女子的视线从我们身上划过,随后正落在我的身上,一句话,就叫我大吃一惊。 并非是她一眼就知道我穿过阴鞋,而是她的声音,非常的稚嫩,一如孩童。 可是,她的样貌,又确确实实是个八九十岁的模样,脸上的皱纹,眉眼的凹陷,比我奶奶还要严重。 但是她的声音,以及露在衣服外的身上的皮肤,却稚嫩的如同婴儿。 尤其是那皮肤,用吹弹可破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进来吧!”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屋。 顾夏拉起我,也要进去,我则按住了她的手臂,忙问,“这是什么地方?她又是谁?你跟她说过我穿过阴鞋?” “她是阴匠一族最后的继承人,人称六婆。”顾夏说,“是楚羡师父介绍的,因为我不太放心你,所以就带你来瞧瞧。” “不太放心我?为什么不放心?我怎么了?” 我疑惑,顾夏面露尴尬,摸了下鼻子,然后看向楚羡。 楚羡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说,“因为你这几天行为反常,这是穿上阴鞋的后遗症,需要特殊处理,方可消除,否则,轻则让你患病,重则死亡。” “这么严重?”我吓了一跳,低头把自己看了个遍,可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我很好呀!有什么让你们不放心的?” 自从九婴的事彻底解决后,我也就和上次那样,昏睡 了几天而已。 而且这次也没有做梦,醒来后更是好好的,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可是顾夏和楚羡的神情,总让我觉得不是这回事儿。 “我到底怎么了?” 在我的追问下,顾夏向我吐露了实情。 顾夏说,自从阴鞋的事解决后的第二天,我就出现了行为反常。 一开始,她们以为我会像八年前那样,昏睡好几天才苏醒,可是这一次,我仿佛像没事人一样,睡了一天就醒了。 但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一开始,是奶奶叫我一起做家务,可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回应,所以她便走到我的跟前,想看看我到底在院子里做什么。 可不看不要紧,一看把奶奶给吓了一跳。 原来我站在院子的绿植前,正脱了鞋,用自己的脚指头,在挖土,而且脚指头已经鲜血淋漓,可是丝毫不觉得疼。 甚至看到奶奶的时候,还笑呵呵的跟奶奶说,“奶奶,我帮你做鞋子,好吗?” 奶奶当即就将我拉走了,而后我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对自己的行为根本不知道。 但这样的事还在反复发生,好几次我都处于反常行为和昏迷当中,所以真正的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奶奶觉得奇怪,便联系了天祇,可天祇和月白早上刚飞去外地开会,此刻回不来,所以她只好先观察我。 奶奶害怕我爸妈担心,所以这事也没跟他们细说,只 说我那天婚宴上受了点刺激,可能行为有些异常,叫他们多注意点。 那日婚宴的事,妈妈也亲眼目睹,所以妈妈很理解我的害怕,便一直陪在我身边。 但结果,隔天早上醒来就没看到我的人。 寻找之下,发现我在别墅的后面,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把自己埋了进去,只露出一颗脑袋,看到她们来找我的时候,还乐呵呵的冲她们傻笑。 这事儿,妈妈觉得不简单,直呼我肯定是中邪了,便说要去找大师,但大师来看过之后,并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所以妈妈又把我送到医院去检查,可检查结果我很正常。 对此,妈妈一筹莫展。而这个时候,我开始自己缝制一些古时候的衣服,穿在身上后,还给自己画了一个古代妆容。 之后,就开始每天缝制绣花鞋。 每一双都是红色的,上头用黑色绣线缝制了各种图案,缝好鞋子后,就不停的换鞋子,就连洗澡睡觉都要捧着鞋子不肯撒手。 “更可怕的是,你在昨天晚上竟然爬上了阳台,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和你做的绣花鞋,唱着不知名的戏曲儿,要从阳台上跳下去。若非楚羡发现的及时,你不死也残。” 顾夏说的心有余悸,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撒开。 “后来,我联系了小叔,小叔说,你被九婴钳制的时候,曾穿上过阴鞋,阴鞋鞋面也浮现过你的模糊容颜,这是一种后遗症 。可小叔那头,似乎有些事非常的棘手,他声音里也透露着匆忙,来不及赶回来救你,因此我只好拜托楚羡。楚羡给他师父打了电话,连夜给你喂了压制阴鞋邪性的符水,然后让我们带你来找这个叫做六婆的人,现在只有她才可以帮助你。” 顾夏说完,就拖着我往里面走。 我皱着眉跟在她的身后,始终不记得她说的这些事,因为我只是觉得身体略微疲劳外,并没有任何不适,对她所说的事,更加没有记忆。 唯一清楚的是,这几天,我总觉得家人们看我的眼神儿,有些异样。 我也问过原因,可他们都没说,所以我就没在意。 若顾夏说的都是真的,难道阴鞋的事还没过去吗? 我一边走,眉峰渐渐地隆起。 楚羡慢悠悠的跟在一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我一眼,说,“师父说过,制作阴鞋的人和穿上阴鞋的人都死了,而你是他所知道的,唯二没死的人。” “唯二?” “第一个是六婆。”他指了指前方的六婆,“为了让六婆给你医治,我可是费了不少唇舌,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开价不多,这个数就行。” 他冲我竖起了五根手指。 我知道那是要钱多少的意思,却故意说,“五块?” “五千块,我付了。” 顾夏十分豪迈,立刻掏出手机,用我都来不及阻止的速度,给楚羡转了五千块。 楚羡看着到账的 金额,满脸笑眯眯。 我则有些恼意,蹙了蹙眉,“楚羡,你把钱还给夏夏,这事是我的原因,我会付钱给你。” “这有差吗?” 楚羡收了钱,心情顿时很好的样子。 “怎么没差?那是夏夏的钱,你快还给她,我会付钱给你。” “哎哟喂,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们还谈论什么钱不钱的?我的和音音的没有区别,快点走,六婆都在前面等我们了。速度。” 顾夏催促我们,敢情是她中招一样,让我不免好笑,但同时心中又非常的温暖。 因为从小到大,虽然顾夏总是带着我胡闹,闯祸,但每一次真的出了事,她都是挡在我的面前的。 有这样的好发小,我觉得此生无憾。 我没再说话,只是加快步伐,走进前方的屋子。 但在进去之前,楚羡却拉住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折子,折子是土黄色的,它一侧,挂着一个同色的似是笔一样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拿下,一手抓住我的右手,在我的手指上快速的一刺,然后挤出血,按在了打开的土黄色折子里。 那血暗红色,落在白色的纸张上,十分的明显。 “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抽回收,放在嘴里吸着,眼神儿看向他手中那折子,却发现,折子上,我刚才沾染血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张嘴。 那张嘴,鲜艳欲滴,从嘴里伸出一条舌头,添走了我的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