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风波又起 只是吵闹过后,不欢而散,我在娘家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第二天我从娘家回来的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洛林递过来一块桂花糕,我倚着车壁闭眼坐着,因为一早起来,肚子空空如也,怔了怔后,就塞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洛林看着我,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娘子,昨日戏虽好,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目光在他身上打了转,咽下最后一口,淡淡说道:“过了?她要不出招,我便不能接手反打。相争之事,谁先挑起,谁先负责。我之前就是太顾惜他们的颜面了,反让他们不知了好歹,反倒是你,是否觉得我太不近人情了。” 洛林懒洋洋的躺下,单手撑着头,对我看着:“怎么会,我倒觉得娘子没逼着岳丈动用家法,已经算是心慈手软了。也希望我大舅子回过神来想着你的好,不要记恨于你。” 我冷冷勾起唇:“我这大哥是我小觑了他,我也不指望他跟我负荆请罪,和好如初,只是让他以后再想生事端,也还有所忌惮,欺负我倒也罢了,此次连着你一块阴损,我才恼怒了,必须叫他长点记性,别以为一味着以为自己是老大,就多能耐。” 洛林点点头:“你这样,我便放心了。以德报怨,何以报直。我做人最讨厌的便是一味的忍让。还有旁的人不便是非劝和着。菩萨心肠固然是好的,可是用在豺狼虎豹身上,却是不妥。” 我看着他,笑道:“那我便问你,你那二姐三姐若要害我,是否我也可以出手还击?” 洛林闭上眼,睫毛微微扇了几下,便睁开说道:“我必定还是会顾念手足之情,叫你能忍则忍,可是娘子,说到底,咱俩才是要白头偕老一辈子的。我话那么说,不过是她们和我一块长大,总归不能说的太狠。明日为夫又要回军营押运一批兵器。难免又会有风吹草动,你能退让便退让,实在欺人太甚,你也尽管出手,不用顾忌,天大的事情,由我来顶着。” 我心中知道洛林让我真要出手,便干净了断。也是啊,什么事情,如果不做的斩草除根,倒成了养虎为患了。 回到婆家的第二天,洛林和我一早,叮嘱了几句后,还尤其放心不下,让宋可多盯着我一点。 之后几日,我独自在廊下看着阿薇和宋可躲躲闪闪。这白鸥欲下,金鱼不去的样子,让我看着心里也是难受,瞅着我院中的两口大缸,里头的荷花早已只剩荷叶,有点枯败,让人见着总觉得没了生气,便喊了阿薇:“你去叫上宋可,去水池那,捞几条金鱼,鱼戏莲叶间,看着悦目,还可以赏玩。” 右儿听我这般吩咐,忙跑过来道:“小姐,我跟去吧,阿薇姐前些日子不是落水吗?我怕她过去,触心。” 我点了她下脑门,笑道:“你阿薇姐有宋侍卫保护,不会出事。倒是你,不要去瞎参合,去寻些蚯蚓来,回头晒干了,合了米饭草沫,可以做鱼食。” 右儿揉着脑门,嘟嘴道:“不去就不去吧,好人还当了驴肝肺。奴婢去挖便是了。” 我也不多言,到底是个没怀春的丫头,什么都不懂。看她拿着了工具,去我院后的一旁竹林挖起来,我便唤了华平过来:“那新来的家仆,和你一起住着,有什么举动吗?” “小姐,我盯着,阿福还算本分老实。” “恩,你多帮我看着点,那翠翠已是不靠谱之人,这阿福要是某些人的使唤眼线,我们可真的会小心不过来。” 正说着,忽然听见院子后头一声惨呼。我几乎是本能地便朝着后院冲了过去。 却看见,右儿捂着脚,手指着远处,我顺着看去,不远处的枯叶堆,一条浑身通绿的蛇,正丝丝做响的游过。我是最怕这种滑腻阴森的东西。吓的花容失色,跟着也尖叫起来。 右儿见着我时,已是腿软,勉强撑起身子,朝我过来,还没走到我跟前,一软居然跌到另外怀中,我发现她唇色发黑,联想着她刚才的样子,忙唤着跟在我后面的华平到:“我快撩开你右儿姐的裤腿看看。” 华平刚撩起,那右儿的腿上的咬伤,便触目惊心的映入我眼中,那小腿处,已经发黑红肿,两个小孔冒着腥臭的黑血更是触目惊心。 我早觉得魂不附体了,忙对着院子里打扫的阿福喊道:“快来救命啊,右儿遭蛇咬了!” 阿福一惊,扔了扫帚便过来,忙背起已经面泛黑气的右儿进屋。我只觉得一身冷汗,我不但怕蛇,连听见名头都觉着难受,看着右儿这般定是中毒了,腿一软硬生生的跌了一跤。 翠翠闻声已经也过来了,见我摔倒,忙扶起我,我站起之后,忙叫道:“华平,你赶紧去叫陆子轩,翠翠,快去水池那喊宋可和阿薇过来。” 我只觉得浑身发毛,用力抓着帕子,只觉得浑身如同被那毛虫刺沾上一般,说不出的难受,道不明的刺痒。 片刻,宋可和阿薇就领着水桶赶到了,我忙如见救星一般,慌不择路说道:“宋可,你快快!去看看右儿,遭蛇咬了!” 宋可进去后看见那右儿的伤口,也不多言,扯过一根布条直接缠扎在了伤口的上端。还没什么动作,华平领着陆子轩居然赶到,我没细问陆大哥怎么会在洛府。 忙叫宋可让开,陆子轩见了,先和已经退到一旁的宋可说道:“宋侍卫,你去我药铺赶紧去取了蛇药,记得要快点。慢了右儿姑娘这腿就保不住了。” 然后冲着已经半昏迷的右儿说道:“姑娘得罪了。” 直接俯身对着那伤口吸吮起来。一口一次黑血,那腥臭之味让我眩晕欲吐。直到那吐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之后,他才停下,冲着我说道:“你为我准备一壶烧刀子让我漱口。” 我早被惊吓的浑身瘫软,目瞪口呆,陆子轩对我连着说了两遍,我才反应过来,忙让一旁也惊的愣住的阿薇去拿酒。 我看着陆子轩漱完口,神情泰然,再看看右儿脸上缭绕的黑气已尽数散去,只是略显苍白,看来也没太大的事了。便忙扯了一把椅子坐下,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冲着他说:“陆大哥,你怎么在我洛府?” 陆子轩,拿着阿薇递过来的手巾擦了下嘴,看了我一眼,没好气说道:“我是给你公公送伤骨贴来了,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个当兵的,最离不开我们的狗皮膏药吗?”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我说大小姐,你这里的事也太多了吧?一会落水,一会蛇祸,我看我也不用开医馆营生了,直接在你这里住下做个御用医师吧,反正你这里三天两头都会出事。” 我早已习惯了这人的说法口气,便无奈回到:“无常之变,无妄之灾,我怎么知道会接连倒霉,不是风水不好,便是福分不济。” 陆子轩道:“你以为自嘲就好了?昔日幼时与你下棋,和你说的话,都忘记了?” 我嘴上还笑着,心中已觉陆子轩这话隐隐暗示着什么,他当日和我说过,人生可不是棋,输一盘棋可以重来,人生之路走错一步,悔恨之泪会无尽抛洒。 我看着右儿,手心冒着冷汗,问道:“你觉察出了什么不对,可否相告?” 陆子轩微微半眯着眼说:“本来我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日,可是妹子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春困夏乏秋无力,冬日正好眠。现在可是快入冬了,这蛇该在哪。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我坐在软椅上,只觉得一阵阵莫名子的寒意袭来。这时候,蛇虫早已钻洞入眠了,我这院子也不是什么湿冷偏北之地。若说不是意外偶然,便是有人存了心思。这才安生几日,洛林才离开,她们果然又等不及动手了。 我正在疑惑和不安中,宋可回来了。他看了床上右儿一眼。朝着阿薇问了句妹妹是否还好?阿薇和他低声说了几句后,他对我说道:“夫人受惊了,不过属下的意思,和陆大夫的一致。而且,我觉得此事并不简单,估计这蛇祸还没完。” 我的脸色急变,只惊恐的看着他,抓着软椅的一侧,瑟瑟发抖问道:“宋侍卫,你别吓唬我!我最怕这些攀爬东西,这要还没处理完?若再见此物,我必定被吓疯。” 阿薇忙抓住我说,冲着宋可怨道:“我家小姐连那毛虫都怕,那么大一条蛇,要不是为了救右儿,估计脚都迈不开了。宋大哥,你说话能稍微别这么直接那,连我都听着害怕。” 宋可一见阿薇怨怪他,忙道:“小姐放心,你只要呆在屋中便是,只是宋某觉得有人在这院子里做了手脚,必定是使了法子引了蛇过来,我这就去林中看看,是否能找出这端倪。” 我忙摆手道:“你不能一个人去,万一这屋中还藏了一条,就没人保护我们这些个没用的了。” 陆子轩已经帮右儿医治完,说道:“宋兄说的极是,这好端端的院子里,怎么就有蛇出没?这根源要是不查出来,遇上如此阴毒的手段,迟早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再出事。” 我咽了口气,抖着声音问:“这让人实在防不胜防,怨不得洛林要让宋侍卫留下来了,否则我们这几个人,没一个胆大的,早都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可一脸肃然:“之前得罪夫人,原不知道这里居然暗藏了这般多是非。” 我摇着头道:“你我都是直接的人,何必在乎之前误会。” 陆子轩左右看我们:“宋兄,你先别和如意多言了,我们去那林子里看看。这祸根得去了,我这还有点雄黄粉,正好用来避开这些毒物。” 宋可点点头,和阿薇说道:“你去拿几个荷包装了雄黄粉,我们每人挂上几个,然后你和小姐远远看着便行。” 我听他们说雄黄防蛇,心定了不少,但是细想之下和阿薇道:“你让阿福和翠翠去街上去购置一些雄黄。这事我还是觉得蹊跷了。这种事情,必定是趁着我们不在那几日,做了手脚。或是疏于看守,或则就是内外勾结了,先遣开这两个。” 阿薇点点头,便出去吩咐了。等翠翠和阿福出去之后,宋可和陆子轩便去那林子里察看。我远远和阿薇立在后头。不一会那两个男人便立在一处指了指,陆子轩蹲下闻了闻,宋可拿刀触了几下,又撒了点雄黄粉,便回来了。 陆子轩看着我一脸疑团满腹的样子,低语道:“先进屋。果然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刚坐下,宋可便说道:“这手段好生了得,小姐你看这根我砍下来的竹子。” 我细细一看,只觉得这竹子青翠欲滴也没什么奇怪,只是莫名朝着鼻子里冲着一股子血腥。我看着他们:“这竹子有何异端?难不成竹子还能引蛇?” “不是,这竹子本身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竹子上被人涂了点东西,若非陆兄弟在,就算我都发现不了。”宋可拧着眉头,显然他都觉得这事叫他诧异。” 我轻轻问道:“这竹子上是什么东西?” “上面是蚯蚓的体液。蚯蚓身上的味道,和腥气和血最为相仿,引得蛇发狂以为有什么鼠蚁可以进食,便守在那了,所以右儿靠近,那蛇本能护食,便咬了上来。也幸好用这阴损的手段,时日未多加上右儿姑娘体质还行,换成是你,可能就凶险了。” 我只觉得一阵心痛,听陆子轩说完,只觉得快喘不过气了,不住的狠狠吸了两口气便顺了气,浑身抖着说:“真是难为她们了,处心积虑想了这么多的好法子对付我。” 我对着宋可说道:“你先送陆大哥出去。回来我们合计一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想让我好过,非要我性命不可。” 宋可和陆子轩出去后,右儿缓缓睁眼,看见我在侧,虽然脸色苍白,到底不过是咬伤中毒,只是受了点皮肉疼,便道:“小姐,我没死啊?” 我一看她醒来,便放心了,便道:“死了还能看见我?就知道胡说。” 阿薇已经从身后端了药递到她嘴边。右儿一捏鼻子撇过脸:“这什么啊,我不要喝。” 我瞪了她一眼:“不喝等下睡过去。保证你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你若不听话,我就叫阿薇给你灌下去。” 右儿没法子,只好喝了下去,阿薇忙塞了她一把甜果脯。右儿无心吃食,约莫毒性还没过,便又闭上了眼。 宋可一会便回来,我看右儿已经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便让他们两个跟我进屋。坐罢,我便低声道:“这事必定是这洛府中人又害我,只是,我们现在要先确定,翠翠和阿福是否是内应。” 阿薇为难说道:“这事情得有证据,怎么确定啊?” 倒是宋可,低声说道:“夫人,其实要让人开口的法子多了去了,我曾经在牢房当差过,遇到有些嘴硬的犯人,威逼利诱,软磨硬泡的法子多了去了,这两人,又不是什么老奸巨猾,明日交给我便是。” 我点头赞许,不过有点不放心:“你不会是严刑逼供吧?可别屈打成招了。” 宋可冷冷笑道:“夫人你放心,我自有法子叫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自个招了。” 我见他胸有成竹,便道:“既然你这般有信心,那明日我关起门来打狗。不过还劳你今夜辛苦点,里外多多看着点,以免有人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