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知道注意点?不好好吃饭还成天不要钱地喝咖啡?喏你看你现在还在这熬夜,多大的人了,连个……” 沈沛凉飕飕地问:“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盛景立刻:“没意见没意见,我老婆脸帅腿长气质好我能有什么意见……” 沈沛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懒得接话,而是停下了手中动作:“找到了。” 盛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找到了什么?” “还记得医院里我提到的时间问题吗?” “你的意思是,”盛景直起腰,微微皱起眉头,“市局里有他们的眼线?” 沈沛嗯了一声,点开其中一人的资料:“你看看他。” 一寸免冠照上,男人靠着红色的背景布,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同一侧,完美盖住了他的“地中海”。他和煦地笑着,眼神锐利,好像能刺穿薄薄的电脑屏幕,直勾勾地看向盛景。 照片下方是几行小字,简要讲述了男人的身份和生平。 郑卓晨,现l市警察局副局长(前任局长)。 ----一手把江诺和盛柯提拔上来的老前辈,在市局里的威望甚至比江诺还高。 ☆、赌徒(七) 盛景略一失神,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如同绝大多数城市一样,l市警察局一共有五位副局长,而这位郑副局就是其中最传奇的一位。在盛景的印象里,郑卓晨个子不高,体型偏胖,待谁都和和气气的,却没有人真的敢小瞧他----凭他立下的功勋和数年的局长生涯。 早在盛景就职之前,郑卓晨就已经是局长了。那时候江诺还是个小小的外勤,多亏郑卓晨的提拔才一步步升了上去。后来郑卓晨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负伤,不得不退位让贤,江诺这才凭着不到五十的年龄就坐上了局长之外。 顺带一提,其实盛景升职的速度比江诺还要夸张,曾一度被人质疑存在黑幕----不过后来盛景连着破了几起大案,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 “郑副局都快退休了啊……”盛景问,“有证据吗?” “没有。”沈沛摇了摇头,“甚至连市局有内鬼这一点,都只是我们的主观臆断而已。” “那你为什么怀疑他?” 沈沛沉默十几秒,最终吐出来两个字:“直觉。” 盛景:“……” “我们现在什么都确认不了,只能逐步猜测。”沈沛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直直地盯着盛景,“首先,江局说的612那个案子,他发现暗语巧克力并向上面打了报告,却得不到回应,究竟是否有人从中作梗?如果是,那当时还没有进市局的都可以排除嫌疑了;如果不是,那就很难说了。可能根本就没有内鬼,也可能内鬼就在你我身边----可能是包括江局在内的几位局长,或者是队里其他老前辈,甚至是孙副、苏二涵、瑞川……也包括你我。” 盛景拾起那根烟,点燃后重新放在嘴边。在灯光的照耀下,烟头处一点火星显得那么渺小无力。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染上烟瘾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盛景说:“等一会儿人到齐了开个会,说说詹旭和金在寅的事。关于内鬼这个,别告诉任何人,让它烂在肚子里就好。” …… 过了早上六点,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点铺的吆喝声和汽车的鸣笛声不绝于耳。 迎着惨淡的阳光,这座城市正在缓缓苏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郑卓晨付了车费,刚刚迈进市局大门,就看到年轻的刑侦队长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郑卓晨:“……” 对方表情太过诡异,他下意识抬手顺了把头发,确认他的地中海没有露出来,才问道:“怎么了盛景?” 盛景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郑副局,整个市局上下都知道你上面早就秃了,何必自欺欺人呢?” 郑卓晨:“……滚滚滚,你就这么对你敬爱的副局长说话?” “反正是副的,”盛景一脸无所谓,“你又开不了我,有本事去找江局告状啊,他肯定向着我。” “屁!”郑卓晨勃然大怒,“老江那是放弃你了!懒得管你!整个市局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这张欠收拾的嘴?懂不懂都三十的人了为什么还找不着老婆!瑞川前两天还跟我说……” “得了得了,王瑞川又打我小报告是吧?那行,下回我还把他扣在市局让他写检讨,抄一百遍‘工作比女朋友重要一万倍’,然后交给许雅琴。”盛景用鼻子哼了一声,“还有老郑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有老婆,请不要造谣,谢谢。” 郑卓晨惊疑地打量着他,活脱脱像看见了鬼。 “怎么?和江局打赌赌输了?活该。”盛景得意地勾起嘴角,要多混账有多混账,“让你非得赌昭宇比我先脱单?光看看脸就能确认的事,老郑你怎么还在这钻牛角尖?是不是清闲太久脑子转不过来了?” 郑卓晨:“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英姿飒爽玉树临风,大家公认的警草,还不畏强权有勇有谋,最重要的是,我年轻啊。”盛景拉长了音调,“说起来老郑你是不是已经过退休年龄了?怎么还不退?” “我退休了这个副局长的位置你来顶吗?那不还得翻天?” 盛景矢口否认:“你这是诽谤!我明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郑卓晨没好气地说:“一个小小的市局都让你闹腾成这样,你哪来的脸说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