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熄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尼采胡扯装逼高大上版:我想要拷问这世界,你们要怎么审判罪恶?贩毒、凶杀、纵火、灭口、集体性狂热……你们会怎么维护这公义?我想让你们知道,罪恶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我们都是阴沟里的虫子...

8
    “嗯,”盛景飞速浏览着界面,最终视线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刘志盛……是物流总监?”

    苏澄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以前的新闻,”盛景说,“比内网上详尽多了。你查的时候注意一点,那个陈怀礼说不定就在盯着我们呢。”

    “得令!”苏澄涵会意,挂了电话,朝门口那人走去。

    ……

    陈怀义已经被审问得几近崩溃。他本来不想配合警方,却在王瑞川提到陈怀礼时多次失态,被王瑞川抓着不放,一路追查到底。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陈怀义胳膊支在膝盖上,仿佛下一个就会因重心不稳而摔倒,“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问了……”

    王瑞川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不为所动:“我先前已经说过了,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可我真的不知情……”

    王瑞川拨了盛景的电话,却恰好碰到对方占线----此时苏澄涵正在请求盛景的指示----他只好放下手机,接着说道:“我们有理由认为,你向盛队开枪是因为看到了那块巧克力。同一个牌子的巧克力我们也见过,就是在612灭门案的现场。据我所知,这个细节从未透露给外界,连我们局里面也有不少同事不清楚。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612的案子本来就和你有关?”

    “我……”陈怀义本来打算装傻到底,此刻却被王瑞川成功唬住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只要把你了解的尽可能说出来就行,说不定我们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抓住了凶手,还能给你判个减刑。”王瑞川一人分饰黑白两角,毫不费力,“你不是害怕你哥么?等我们抓到他,他就再也威胁不了你了。”

    陈怀义像是被他说动了,放下胳膊,转为抱紧膝盖。他的手指抓得十分用力,发青的关节昭示着主人内心的挣扎。

    王瑞川也不催促,只是划了几下手机屏幕,随时准备录音。

    “我哥他……是个混混,”陈怀义终于开了口,目光躲闪着不敢与王瑞川对视,“他从小就不学无术,整天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后来我爹心脏病去世,有一大半原因都是给他气的……我爹走后没多久,我娘也因为风寒跟着去了……”

    “你妈去世的时候你多大?”

    陈怀义想了想,说:“还在上高中吧……我哥比我大了十一岁,他那时候已经差不多三十了,还是没什么正经营生,直到我娘走了以后才在一家夜总会找了份工作。”

    “你还记得那家夜总会的名字吗?”

    “记不清了,好像是风什么都……”

    “酆都,”王瑞川对这里可谓是慕名已久,立马敏锐地猜了出来,“市里面规模最大的娱乐场所,隶属于詹氏集团。”

    “对就是这个,”陈怀义抓了抓头发,“我哥说这种地方晚上经常有醉酒的闹事,他和几个兄弟过去看场子,每月钱不多,但也够花了……”

    他一直都觉得是陈怀礼害死了爹娘,却又不得不靠着陈怀礼赚来的钱完成学业。

    “我拿了高中的毕业证之后本来打算辍学,去自己打工,再也不想和我哥有什么联系,可他不让,非要我把大学读完……”

    “大学学费应该不少吧?”王瑞川问,“你们是怎么筹到钱的?”

    “他……”陈怀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混了那么多年,有些‘道上’的朋友,就和一个朋友借了两万……我不认识他那朋友。”

    王瑞川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不是块读书的料,在大学浑浑噩噩过了三年,差点连毕业证都没拿到,最后一年我不想读了,就在外面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

    “长弘物流公司?”盛景恰好在此时发来了信息,王瑞川便照着读了出来,“受害人刘志盛是你的上司?”

    陈怀义动作一僵,旋即握紧了拳头:“他就是个人渣。”

    “怎么个人渣法?”王瑞川似笑非笑,“我们的探员同志刚刚到长弘物流公司打探了一些情况,记得刘志盛的人都说他非常敬业,也非常顾家,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那都是假的!”陈怀义几乎是吼了出来,又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暗语(十)

    陈怀义打小就讨厌他的哥哥。

    他的哥哥大了他十一岁,是个地道的混混,平时基本上不回家,偶尔回家一次也只是为了要钱。爹娘都是农民,一辈子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都给了他这个哥哥,搞得后来娘染上风寒连个治病的钱都没有,就那么去了。

    因为陈怀礼的鼎鼎大名,陈怀义的学习生涯被无休止的嘲笑、鄙夷和辱骂贯穿。开始他也抗争过,却只会让他过得更加难堪。

    半大的孩子不懂得收敛和体谅,有时候甚至比成年人都残忍的多。

    他慢慢的就漠然了,不过那只是对外人。当对象变成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时,默然就变成了恨意。

    这份恨意在娘去世时达到了顶点。

    娘出殡时,陈怀礼才不知道从哪个酒吧赶了回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便宜弟弟。

    然后他成了陈怀义的监护人。

    本想一走了之的陈怀义被他哥硬逼着,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他多灾多难的学业。

    陈怀礼却像突然开了窍,明白以后就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不再和一帮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反而在酆都找了个看场子的工作,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之流,但好歹有了个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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