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闭上了嘴。 苏澄涵沉默不语。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问道:“爸……你还记得我妈长什么样子吗?” 苏演那头一片寂静,除了零星几声枪响,就只剩下了他微弱的叹息。 “记不清了……都十几年了……” 还没等苏澄涵细细品味这句话,急促的忙音就率先跳出来,给男人颓唐的话音收了个尾,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尴尬,或者是又一部家庭伦理剧的开场。 苏澄涵想问的问题,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在国外,真的只是单纯的谈生意吗? 为什么要寄过来一块“暗语”巧克力? 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澄涵只觉得大脑一个激灵,没等她找出这股莫名其妙的感觉的源头,身体已经跳过了神经中枢的控制,照着刚才的号码重拨了回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双程(二十一) “去y大。”孙昭宇收起伞,一脚跨进了出租车里。 “好咧,”司机爽快地应了一声,看了看后视镜里乘客身上的警服,忍不住好奇道,“警察同志,这大雨天的,还要在外面跑?” 孙昭宇反问:“您不也是吗?” 司机讪讪地笑道:“还不是为了多赚几个钱……一下雨就有很多同行不愿意出来,竞争也小一点……您去y大是要办案吗?我记得前阵子澜湖死的那两个学生也是y大的……” 继林晓婧自杀之后,“y大”似乎成了一个敏感词汇。 “不瞒您说,我闺女也在y大。”出租车司机透过雨刷,望向前方的红灯。可能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在那里过得怎么样……y大才出过事,不知道她……哎,最近好像不怎么太平……” “主要是在查以前的一个案子,牵扯出来不少……”孙昭宇不好细说,只得叹了一口气,“造成恐慌,是我们的失职。” 司机忙说:“您可不能这么说,就y大那几个学生的事,谁想得到?还有上午机场的事,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他们不是来得及时,而是本就在那里。 孙昭宇脑海中突然掠过一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被他堪堪抓住了尾巴。 杀人后造成的混乱,凶手是没有料到,还是有意为之? 凶手针对- xing -极强,完全就是冲着陈默去的,为什么要选在这么容易伤及无辜的情境下动手?仅仅是因为有合适的杀人机会吗? 或者是另一种可能……凶手本就知道有警察在机场,所以才在此时杀人? …… 沈沛早就听过不少人提起詹决,也知道不少这位大少爷的光荣事迹,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估计是为了接机,詹决今天穿的挺正式,严肃的黑西装套在这少爷身上,居然也人模狗样的。如果能忽略掉他那双不正经的桃花眼的话,几乎能和网文里的“霸道总裁”划等号了。 沈沛收起手机,随手拉了拉衬衫的褶皱,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唐寻和詹决早就熟识,此时也被后者的打扮雷到了:“你居然舍得穿这玩意儿,怎么,改邪归正了?” 詹决直接无视掉他,转向看上去比较稳重的沈沛:“我听盛哥说,陈默的电脑被人装了窃听器?” “没错,”沈沛冲他一点头,语气不怎么友好,“还有我建议你最好说话注意一点----你也是嫌疑人。” 詹决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只好干笑一声,称呼也变成了“您”:“您这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接。” “就是提个建议而已,别紧张,”沈沛笑笑,反过来安慰他,“我没别的意思。” 詹决:“……” “省省吧你,别见个好看的就凑过去搭话,这可是我们江局请过来的顾问,”见詹决吃蔫,唐寻幸灾乐祸,“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我要是江暄姐我也……” “够了,”詹决终于忍无可忍,“窃听器是你扒出来的?” “是啊,”唐寻点点头,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这玩意儿不好传播,我觉得应该是有人碰了这台电脑,才把病毒复制了过来。” 沈沛:“所以我们需要查一下监控……这里有摄像头吗?” “私人办公室要保护隐私,没有装。”唐寻说,“但我记得门口好像有一个。” 沈沛懒得废话,站起身,说:“麻烦带我去监控室一趟。” 趁着詹决在前面带路的工夫,沈沛按住唐寻的肩膀,悄悄放慢了脚步。 然后他低下头,在唐寻耳边说了句什么。 唐寻瞪大了眼睛,待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后,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嘘----那就是我说的没错了?” 唐寻望了望四周,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事江局都不知道……你可得替老大保密,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沈沛眸色微沉:“为什么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