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面完全是仿古建筑,由于造型是倾斜的,越往里走空间越大。刚进来时只有一人高,到了后面甚至还出现了回环而上的旋梯。 如果不是为了工作,他很乐意在这里泡上一整天。 “建这么一座图书馆,需要不少钱吧?”他感叹道。 同去的苏澄涵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以前来过?” “没有,”苏澄涵摇摇头,“这个图书馆是不是政企合作建的?我爸好像是出资人之一。” 孙昭宇:“……”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苏澄涵的奖金总是被扣。 所幸孙昭宇工作态度认真,很快转回了正题:“正事要紧,陈默拿的那本书就是这里的……” 盛景早就把照片传了过来,他应该也注意到了,书的扉页上有属于市图书馆的盖章。 “我们与世界相遇,我们与世界相蚀……[注]”苏澄涵轻声念出墙上刻的文字,又转过来问孙昭宇,“孙副,他是从这里看到的吗?” 我们与世界相遇,我们与世界相蚀。那个自闭症患者在书上写下的也是这句话。 “很有可能,”孙昭宇点点头,“至少他一定来过这里。” 自从陈默出事后,他就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发现,能让陈默逆着人潮也要告诉他们,让凶手不惜杀人灭口也要掩盖? 不过是一本图书馆的藏书而已,能让陈默看出来什么? 眼前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想必盛景也很清楚,所以才一边让唐寻去调陈默电脑里的病历,另一边则让他们来市图书馆。 借阅记录和病历中重合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注:我们与世界相遇,我们与世界相蚀。我们必不辱使命,得以与众生相遇。----苏格拉底 ☆、双程(十四) 唐寻已经很久没有干过破解密码这种事了,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不过他很快拾起了曾经的记忆,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舞动着,让人看不真切。 “其实我们根本没必要来这,只要知道这台电脑的ip地址,我就能把里面的内容调出来。”唐寻对着屏幕上的代码,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就是时间可能长了些,不过要是放在几年前……” “几年前怎么样?”沈沛低头看着手机,也不抬头,就差把“敷衍”两个字写脸上了。 不过唐寻本来也没指望他好好说话:“我毕业前一直都是系里第一,要不是这几年没怎么碰,有点手生了,说不定我还能直接侵入仁和医院的系统,想怎么黑就怎么黑。” 沈沛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果然唐寻开始介绍他的光辉历史:“我跟你说啊,我小学没毕业就开始学计算机,学了十几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几年前市里面有个什么环保日,要求全市停电一分钟,说好的八点整停电,却被提前了两分钟……嘿嘿,就是我搞的。” 沈沛:“……你入侵了电力公司的系统?” 唐寻“嘿嘿”一笑:“是啊,我还给他们把bug指出来了,然后他们封了我的账户。” 沈沛:“……” “我没干其他的,本来想把家里电表停了,后来想想挺不厚道也没干。”唐寻敲下回车,停了手上的动作,“调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 “查借阅记录?”工作人员迟疑地问,“我们这里……没犯什么事吧?” “没有,”孙昭宇翻出那本书的照片,将手机递过去,“只是这本书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牵扯,还请你配合。” “我只负责登记,没有调记录的权限……”工作人员皱眉,“不过这本书……我好像有点印象,应该是两三天前才被借走……” 孙昭宇问:“借书的人是不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好像……”工作人员看到陈默的照片,终于想了起来,“对就是这个人!他当时脸色不太好,我还多看了几眼……” 孙昭宇迅速和苏澄涵交换了个眼神。 工作人员像是突然开了窍,继续说了下去:“这本书有点奇怪,按理说这种学术- xing -书籍应该很冷门才对,可借的人一直都不少,基本上都是一还回来就被借走了,都没怎么在图书馆里放过……” 盛景好像说过,书上的批注太多了点。当时没人在意,现在看来,似乎也是个疑点。 工作人员见对面两个警察神色不太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忐忑地问:“警察先生,借书的那个人……不会是杀人凶手吧?” 他们这种小人物一生都没机会接触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哪怕在警察看来只是一起寻常的杀人案,只要稍微牵扯其中,他们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不管是什么,只要一扯到“生命”这个字眼,似乎立马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起来。 “不是,”孙昭宇说,“但他是死者。” “……啊?我前两天才见过他……” 人们独处时喜总是欢做一个探讨生死问题的哲学家,潜意识里却觉得死亡离自己太过遥远,非要等死亡就发生在自己身边时,才会恍然惊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