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雾，天色暧昧。
一阵剧烈的云雨过后，满屋旖旎。
徐娘半老的蔡银华气喘吁吁地趴在周雄彪的胸口。
“你确定傅怀瑾不会怀疑到我？”
“百分百确定。我特意用了一个刚入行的小弟的账户，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大不了把小弟扔出去当挡箭牌。”
蔡银华娇喘两声。
“彪哥对我真好。”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这不是来了嘛！”
周雄彪下作地笑起来，然后话锋一转。
“羽菲最近在忙什么？”
本来软绵绵的蔡银华身体一僵，不动声色地缓了两口气才出声。
“还不是那样，忙着学习做一名优秀的编剧。你知道的，傅怀瑾对她情深意重，以后铁定是要娶她的。”
男人语气带些许不耐烦：“傅怀瑾不是已经跟别人结婚了嘛。”
蔡银华激动地直起身体。
“他是被迫的。你等着瞧，等那老东西一蹬腿，他还是要娶羽菲的。”
说着，坏心思一动，计上胸头，人又腻回到男人身上。
“很多人说沈知言跟羽菲长得像，你觉得呢?”
周雄彪暗红的双眼瞬间陷入迷离。
“确实有几分相像。”
“是吧。连我这个亲妈都觉得像。不过她比羽菲白，那皮肤啊，真是又白又嫩的。”
一抬头，男人的哈喇子掉了一地。
蔡银华扯了扯嘴角，适时又补了一刀：“可惜啊，傅怀瑾心里只有羽菲，碰都不碰她。”
说完起身，穿戴好衣物，带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才离开。
然后回家接上沈羽菲去医院。
大小姐前些年在英国留学时酗酒，把胃给搞坏了。这两年为了傅怀瑾修身养性，最近心情不好又喝上了。
两母女刚进医院，就撞见了来换药的沈知言。
气氛很是微妙。
彼此看了一眼，似乎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愿。
当作不认识也未尝不可。
沈知言这样想着，侧身让路，准备离开。
蔡银华却突然发难。
“怎么？见了长辈连句招呼都不打，没娘教的孩子就是不懂礼貌。”
沈知言停住脚步，拳头拽得紧紧的，语气却极淡。
“我妈只教育我，要对那些值得尊重的长辈懂礼貌。”
蔡银华“啧啧”两声。
“你一个万人骂的烂小三，嚣张个什么劲。”
沈知言冷笑。
“我是傅家长辈选娶的儿媳妇，名正言顺。而说起小三，蔡姨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老公是怎么抢来的？”
蔡银华咬牙切齿，还想继续掰扯。
站在一旁的沈羽菲却突然发疯。
“跟她废什么话，直接刮她两巴掌。继母也是妈，教训一下怎么了。”
说着就直接上手。
始料未及的沈知言狼狈躲闪，最后还是被蔡银华拽住了头发。
眼看沈羽菲的手掌落下。
一个身影突然横过来，隔断了那两母女的围攻。
“你谁啊？多管闲事。”
宿醉的沈羽菲一脸蛮横。
那人抬了抬眼镜，不急不躁。
“路人，见不得以多欺少。”
沈羽菲还想张口，却被蔡银华拉住了。她见这人斯斯文文，气场和做派却十分沉稳，不像平常人家养出来的。
“算了，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
说着就拉扯着沈羽菲离开。
狼狈不堪的沈知言定了定心神，低头颔首道谢，只想快点离开现场。
“沈知言，好久不见。”
这会，她才认出这个声音，蓦然抬头，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人。
“曾慕臣，是你。”
曾慕臣笑容朗朗，侧头看看那对母女的背影。
“这是……”
沈知言尴尬地笑了笑。
“继母和哎呀妹妹。”
曾慕臣眼神灼灼，没有再追问。
刚好医生喊号。
“我带我母亲看病。你电话号码多少，留个联系方式。
沈知言看他赶时间，也没有扭捏，报出了一串号码。
曾慕臣快速存入之后，回拨。
“这是我的号码。”
说完便匆匆挥手离开。
沈知言深深呼出一口气，出门，上了傅家的车直接前往老宅。
远远的，就看到老太太拄着拐杖在门口等。
别墅庭院辉煌，园林别致，但那个暮色中的身影，总让人觉得戚戚然。
沈知言下车，刚好傅怀瑾也到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便一同朝着老人走去。
“好啊，好啊，我孙子孙媳妇太登对了。奶奶开心啊。”
说着便扔了拐杖，一手拉着一个进了屋子。
“小林，快开饭。让他们吃完好早点歇下。”
那话外之音，让沈知言瞬间耳根发红。
傅傲霆闻声从书房出来，脸上是少有的慈祥，结果又突然瞪了傅怀瑾一眼。
“爷爷奶奶的话不当回事了是吧。”
转头对沈知言笑得和蔼。
“知言啊，怎么没带衣物呢？卧室和书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有小林照顾你们的起居，你可以安心写作。”
“对对对，”老太太难得眉开眼笑，“在这里养胖一点。你现在太瘦了，太瘦了怀孕生产可是很幸苦的。”
说着就一个劲往沈知言碗里添菜。
“这家里太冷清了，有个孩子多好。宇恒贪玩不定性，雅乔还小，奶奶就指望你们了。”
沈知言忙道：“够了够了，谢谢奶奶。”
眼睛看向傅怀瑾，发出求助的信号。
谁知他若无其事地抿一口汤，半点没有解围的意思。
沈知言气得暗暗咬牙，然后轻声开口。
“奶奶，我之前受了伤……”
她本来想以受伤为由，先打消老人催生的想法，再找傅傲霆说明。结果陷在“重孙”期待里的老太太转不过弯。
“哦，对对对！”
老太太放下筷子，佯怒打了傅怀瑾一下。
“知言身上有伤呢，你要轻点，别弄痛她。”
正在喝汤的沈知言呛了一口，咳得满脸通红。
老太太又喊傅怀瑾：“快给她拍拍，快快。”
傅怀瑾手举到半空，停了停，最后还是轻轻落下。
暖了暖脸色，转头哄老太太：“奶奶，伤筋动骨不一百天。她现在还在恢复期，要换药，还要拍片看骨头的长合情况。这种时候，是不宜受孕的。”
老太太愣了一愣，眼睛暗下来，转头看着傅傲霆。
“这样啊，那确实急不得。”
傅傲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着急。只要他们的好好的，我们会抱上重孙的。”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傅怀瑾一眼。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两个小年轻暂时还绑不到一块，让老太太闹一闹也好，免得他们心底没点数。
老太太这会不激动了，儒弱地点点头。
那样子，温顺得像个等人爱的小孩。
沈知言心头一软，来之前想要说的话，突然间，就怎么也开不了口。
回程。
沈知言问傅怀瑾，“怎么办？”
傅怀瑾眼睛看着前方，表情晦暗不明。
“走一步看一步。这些年奶奶就像个小孩子，今天闹着要重孙子，过几天可能就忘了。再过些日子，可能连你也忘了。”
说着，电话响起来。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接起。
尔后，突然踩下刹车。
“你先下车，等司机来接你，我现在要去趟医院。”
沈知言茫然。
“沈羽菲自杀了。”
沈知言心头一紧，不做无谓的纠缠，快速下了车。
雨夜无月，冷清的辅道不见行人车辆。沈知言笔直的身影像溶入墨泼的简笔画。
过了一会，后方终于亮起了灯光。
沈知言眯起双眼辨了辨，不是傅家的车。
可是，它快速靠近，然后突然在面前停住。
沈知言心头警铃大作，手伸入包里寻摸手机。
刚摸出手机，车上下来两个人，往她方向冲过来。
这下沈知言彻底慌了，胡乱点着手机，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手臂被拽了一下，手机跌落。
“你们干嘛？救命……”
一个黑布盖下，世界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