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下去,除了贫困学生的赞助,暂停对S大所有基建项目的赞助拨款。”指令重大而突然,李秘书用了五秒才消化好。幸亏他谨慎地隐去了后面太太被羞辱的片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好的,傅总。”“近几日,如果校方打电话过来找我,无论是谁,都推掉。”李秘书刚想退下,傅怀瑾又喊住他。“今天的会议取消,让司机先送我回家。”到了家里,沈知言却不在。傅怀瑾打电话过去,想要保持威严,又想轻声静气。“喂……”极度纠结之下,声线变得漂浮。沈知言淡淡“嗯”了一声,看来气还没消。“我今晚在家吃饭。”“我今晚不回去,留在这里陪外婆。”“不回来的意思,是彻夜不归?”沈知言觉得他在抬杠,没好气回了声:“床还没到回去怎么睡?”傅怀瑾应:“我现在就找人再配一张。”终于听出了妥协的意味,沈知言瞬间软了心气。“外婆今天闹情绪,不愿意吃饭,她现在像个孩子一样,刚刚还哭了,我今晚还是留在这里陪她。”长长的合理的解释,给了傅怀瑾一个台阶。“好吧。那你注意休息。”沈知言轻轻回:“嗯。”犹豫了一下。“你也是。”挂了电话,竟然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而这边的傅怀瑾,勾唇、浅笑、浑身轻快,打电话给李秘书。“会议照常,我半个小时后到。”次日,医院康复训练室。沈知言主动来看傅怀瑾。可能是之前吵得太凶又冷战太久,再见面略感生疏又期待,不禁面色微红,神态羞涩。傅怀瑾倒直接,上手把人拉到跟前,眼睛看得专注。“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话一出口,朦胧的疏离感彻底打破。沈知言噗呲一声笑了,笑得明媚动人。傅怀瑾把手探入风衣,圈住小腰。“床装好了,换了个新的护腰床垫。”旁边的护工大婶窃窃笑了几声,忸怩着别过脸去。沈知言不明白这笑声的含义,只是拿开那手。“你先训练,我回去看外婆了,这几天她不太舒服,我可能还要忙几天。”“好。”眼睛又黑又亮,嘴角有胸有成竹的笑。“忙完这几天带你去见几个人。”“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几天之后,傅怀瑾终于接起S大校办主任的电话。对方邀约傅怀瑾参加学校的校友精英会。傅怀瑾其实不是什么校友,找个名头聊赞助资金的事情罢了。大家心知肚明,傅怀瑾也不急着回复。“叫上你们人事处陈处长。”那头不明就里,但也喜出望外,满口应承。几天后的夜晚,傅怀瑾来医院接沈知言。“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沈知言错愕。“现在?”然后捋了捋头发,“我是不是该收拾一下?”傅怀瑾看着她:浅咖色毛衣,黑色长裙,短靴,款式简单的风衣,长发及腰,素面朝天的脸清丽灵秀。整个人带点书卷味又不适知性美丽。“就这样日常的样子就好,不需要特别装扮。”说着把人拉上车。城市的霓虹灯璀璨,折射出冬夜的寒凉。沈知言略感疑惑。“什么宴会这么晚举办?现在八九点了。”傅怀瑾面不改色,唇角勾起一弯嘲弄的笑。“我们只是比别人晚到两个小时。”沈知言更不解了,索性不再问。很快,车辆靠近傅氏旗下的六星级酒店,这场活动的场地和经费,也是傅氏赞助的。宴会大厅里人头攒动、推杯换盏,都是奔着结识人脉来的,大家卖力地笑、尽情地喝。只有傅怀瑾,直接坐上VIP专属电梯去了顶楼包间。今晚校方领导也到场了,一干人等,盛装出席,当然还有穿上礼裙,徐娘半老的陈处长。看到姗姗来迟、衣着随意的沈知言,陈处长立刻明白过来,这就是一场鸿门宴。傅氏集团贡献了S市一半的税收收入,也承担了S大绝大部分基建工程的赞助,最近还成立了助学基金会。一个小小的处长,当然得罪不起。她只是不明白,传说与妻子貌合神离的傅怀瑾,为什么要帮沈知言出头。沈知言当然也看出了端倪。两位女性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表情,各自归位。傅怀瑾脸色咋暖还寒,疏离客套。校方几人互换着眼色,后勤处处长热情地添酒。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傅怀瑾直接进入正题。“听闻陈处长公务繁忙,今晚倒是有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一直躲在角落里敛声屏气的陈处长知道躲不过。端着酒杯走过来,恭敬地站在傅怀瑾旁边。“傅总,我先干了,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您海涵。”傅怀瑾轻轻抬手制止。转头看向沈知言。“你敬错人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论文人气节和学术追求,你应该敬我太太。”说完拿起消毒餐布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她可是你们李院长,三顾茅庐邀请的人。”一旁的李院长接了一句:“是啊,沈知言,哦不,傅太太年纪轻轻但锋芒毕露,文字灵气又有力量,同时富有社会责任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上次我临时……对了,上次还是拜托陈处长帮忙接待的。”此话一次,其他人顿悟。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陈处长。陈处长知道没有退路,调整了脸色,转头看向沈知言。“傅太太,上次招待不周,请您多包涵。”声音僵硬,但姿态谦卑。沈知言素来以牙还牙,但从不得理不饶人。静静地端着酒杯站起来,小酌一口。“喝酒伤身,陈处长请随意。”浅笑轻语,表情平和,不像装出来的和气。这倒让陈处长出乎意料了。也不是扭捏的人,仰头一饮而尽。“傅太太,希望有机会跟你成为同事,也不枉费我们李院长一番诚意。上次的事,我再自罚一杯。喝完第二杯。看了看傅怀瑾的脸色,又喝了第三杯。终于,傅怀瑾问沈知言:“还喝吗?”语气是兜底的宠溺。沈知言摇摇头。“不用了,陈处长的诚意已经收到了。”“好!”傅怀瑾冷峻的脸泛出笑意,尔后简单应酬了几句便托辞离开。相安无事,各自欢喜。归途。“以后在外面受了欺负要回家说。”那口气,像护短的家长。沈知言扑通一下笑了。“那如果受你欺负呢?”傅怀瑾语气淡淡:“我现在站都站不稳,只有被欺负的份。”他在为上次跌倒的事耿耿于怀。沈知言笑着把手送到他掌心。“上次在气头上,是我不对。”小夫妻牵着手回到家,沈知言一头扎进客房。傅怀瑾也不多言,只是到了夜晚,他突然敲开了客房的门。沈知言衣着潦草。“干嘛?我准备睡了。”“我也准备睡了。”说着推门而入。沈知言反应过来。“你不会……想来这里睡吧?”“当然,我说过,你不过去,我就过来。”说完看了看身后,“你没发现新床和主卧一模一样吗?”沈知言定睛一看,一脸恍惚的小迷糊。再转头,看到轮椅上的傅怀瑾突然站起来,朝她走来。“你的腿?”傅怀瑾把她拉入怀里。“这段时间我有很认真做康复训练,今晚让你检验一下成果。”沈知言红着脸,略显手足无措。“傅怀瑾你……”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被压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