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肆虐，气温骤降。
通身热气的傅怀瑾，第一次感觉到了夜的寒冷和漫长。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身为人夫，会独守空房。
睡不着，举一杯酒也觉得索然无味。
突然电话响起来，他急急抓起。
竟然是沈羽菲。
倍感失望，懒散着接起。
夜半三更，她跟他倾诉工作上的烦恼，语气尽是柔弱无助。
聊了蛮久，傅怀瑾只觉得是在打发时间。
往后几日，日日如是，他当然明白她的意图。
对于沈羽菲，他仍留有几分情谊。高速路口拍到沈家的车去往沈知言乡下，如果火灾真的跟她们有关，他宁愿相信，车上的人是蔡银华，而不是沈羽菲。
傅怀瑾确实没办法把记忆中机灵、善良的小女孩，和一个会谋人性命的毒妇联系在一起。
蔡银华倒是有八九分的可能性。
但是今夜他有事，草草应付了几句，便托词挂了电话。
第二日，照样接沈知言出来吃午饭。
进了公寓却把人拉到沙发前，打开了电脑。
“给你看个东西。”
点开，是个室内装修的3D动态图。
沈知言把长发拢到一旁，脸凑近。
三层楼的复式住宅，专梯入户，室内也有单独的电梯。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老人卧室，保姆间；二楼是主卧，婴儿房，还有一间书房；三楼也有书房，外加一个健身房和瑜伽室。
沈知言很快明白，这是为他们未来的家庭结构设计的。
又翻回去一页一页细看。
明媚的容颜一点点舒展开来。
傅怀瑾紧紧地看着她的表情，手揉了揉头发，越过额角，在她厚实的耳垂处捏了捏，一路向下，到达白皙的颈部。
她现在很聪明，每天都穿高领毛衣。
勾唇笑了笑。
“喜欢吗？这是昨晚设计师发的初稿，给你看看，风格和色彩搭配按你的喜好来。”
沈知言心头澎湃着暖意和柔情。
转头看了看傅怀瑾，眼底有点点星光。
傅怀瑾被那星光吸引，靠过来，搂住她，和她一起翻着细看。
“这个房子是傅氏开发项目的保留单元，一直空着。它刚好离大学近，附近医疗资源和教育资源都是市里最顶级的配套。方便你以后上班，老人就医，小孩……”
话还没说完，突然唇被封住。
沈知言笨拙地吻了他一瞬，然后放开。
“谢谢你，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身体被一只刚劲有力的手臂抱起，在空中调转个头，稳稳跨在他身上。
沈知言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
傅怀瑾微微仰着头，一脸坏笑。
“我突然觉得，在沙发茶几上也不错。”
一手探入衣物，一手合上电脑，推到角落。
今日晴天，中午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和窗纱，把一个纤细的身体印落在墙上，蛮腰盈盈一握，被两只大手拢住，以一种音符般的节奏，晃动着。
一曲完毕，高潮跌宕起伏。
身影终于疲软着落下。
傅怀瑾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翻个身，又把人压在身下。
最后回医院迟了，外婆似乎很不高兴，不愿意下床遛弯。
沈知言也累极了，索性和衣躺下，靠着外婆睡。
一觉醒来已近黄昏。
傅怀瑾来电。
“外婆粘人吗？可以的话，我过来找你吃晚饭。”
吃饭似乎是一种信号。
但又不是很确定。
静谧了一瞬，恼羞成怒。
“不吃。我都累死了。”
说完咬了咬唇，挂断电话。
几秒之后傅怀瑾信息进来。
“不是你想的那种吃饭，是真的吃饭。傅太太你的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
配一个坏笑的表情。
沈知言扔下手机，不想回，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暗，带点雾气，冬日黄昏的寂寥和冰冷铺天盖地。
第一次，她在这样的时刻，很想傅怀瑾。
想象，如果现在他们搬进了新房，这样将暗未暗的暮色里，屋里该是怎样的温馨场景。
看不进去书，打开手机，引擎搜索装修效果图。
刚好外婆醒过来。
她把屏幕举到她面前。
“外婆这个好看吗？”
“这个呢？”
“以后你的房间就这么布置好不好？”
……
祖孙俩对着各种效果图看得欣喜。
敲门声响起来。
沈知言抬头，看到了傅怀瑾，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站在门口。
外婆似乎有点紧张，呢喃几声，用手遮住脸。
沈知言赶紧拿出口罩，给她戴上。
没好气地把人推出门外。
“你怎么来了？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到外婆的。”
傅怀瑾也不恼，伸手捏了捏她气呼呼的脸，递过去袋子。
“怕你真的不吃饭，给你和外婆都打包了东西。”
说完把人围进怀里。
“今晚很冷，好想把你带回家。”
“睡觉的时候，脚还冷吗？”
“陪护的床那么小，晚上小心掉下来。”
一个婆婆妈妈的傅怀瑾。
沈知言失笑。
笑着笑着就把头埋在他胸前。
“我也很想回家。”
傅怀瑾点点头，然后探了探身体，眼睛对视上外婆好奇又迷茫的眼神。
“外婆，我是傅怀瑾，您的孙女婿。”
很意外，外婆没有出声。
第二天傍晚，傅怀瑾又来了，这一次，他进入了病房。
外婆只是拿一双略带迷茫的眼睛看他，似乎没有了畏惧。
第三天，傅怀瑾坐到了老人的病床前，拿出一顶红色的毛线帽子。
“外婆，明天除夕了。除夕这一天，要穿喜庆的衣物，还要跟家人一起过。”
“明天我想跟你、言言一起，我们三个一起过。好不好？”
老人家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得看着眼前的人，有时候又闭了闭，像在想些什么。
漫长的沉默过去。
她突然抬起一只手，颤颤悠悠伸过去，贴在傅怀瑾脸上。
似懂非懂。
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沈知言，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