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说两句,听起来怪怪的。” 胥律闷了一瞬,干脆把大巫说的话全给扔到脑后,干脆利落道:“叶汀,兵符给你,我的国,我的家,我的命,都给你。” 叶汀愣了愣,许久抛起手中的兵符,稳稳接住反扣在手心,道:“谁稀罕要,不就是被犯边陲,老子给你打回去就是。” 胥律扶起叶汀,道:“小祖宗先吃饭。” “这么丁点够谁吃的……” “吃完再给你盛啊,那么大点胃能吃多少。” “饿你两天试试。” “你不吃饭怪谁?” “……” “好好,怪我怪我……” 第七十章、 战况远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姑墨国是有备而来,且不知如何游说的周边小国,联合温宿,卑陆,龟兹,纠集大军以破釜沉舟之势袭来。 两相交战三回,狄戎军不敌,损伤惨重。 胥律大怒,调集全部兵马誓要与之一战,这一场仗打了将近半年未歇,姑墨以超出狄戎三倍之多的兵马却未能取下狄戎腹境。 狄戎军靠的是兵马强悍善战和叶汀领兵打下的一场场奇袭。 军中皆知,领军的大将是叶汀,初始众军尚且不愿服从这个曾经的敌对将领。后来全凭胥律的强行压下所有不满的声音,一手将叶汀捧至统帅之职。 叶汀自是不负胥律这份心意,每次出征皆是身先士卒,拼杀于阵前。最终以铁血的战风和敏锐的对敌战策赢了几场几乎无回转之地的仗。约莫半年多的时间,叶汀在军中站稳了脚,万军再无不臣服。 可非事事皆能人定胜天,在姑墨绝对的兵力面前,狄戎每一次迎战都是一次元气的损伤。 撑到十月末时,狄戎军已被逼退千里。 军中的气氛变的越发低沉,处处皆见伤兵哀色。 叶汀的身子前几年亏损太甚,几场秋雨一转寒,就明显发觉一日不如一日。 可撑至今时今日大半要靠他,又如何能垮下,夜夜低咳只得压着声音,只怕被人听去太多,军心再散几分。 ※ 叶汀将沙盘上演练的军棋一颗颗收在手心,刚刚收至一半,营帐的门被推开,掀起一阵凉风入室。 沙盘轰然推翻,撒了叶汀一身沙。 叶汀揉了揉眼睛,皱眉道:“这么坏的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胥律一把拉起叶汀,狠狠将他抵在壁上。 叶汀眉头皱了皱,对上胥律一双眼。 不知熬了多少宿未曾好好安睡,胥律一双眼睛通红,里面满是血丝,头发蓬乱,强忍着怒意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叶汀,你向上京写信求援了?” 叶汀目光淡淡转向一旁,隔着窗口,外面月明星稀,他漫不经心道:“是啊。” 胥律眼睛赤红更盛,一把掐住叶汀的脖颈,冲他吼道:“谁让你写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叶汀肺腑有伤,被胥律这样一撞,忍不住闷声咳了起来。他费力的掰开胥律卡在脖子上的手指,压下胸口的气血翻腾,冷笑几声道:“胥律,老子给你打仗快累死了。不想打了,不行吗?” 胥律眸中瞳孔猛地一缩,怔怔看着他:“叶汀……” 叶汀冷着一张脸,不想说那么多。 胥律忽然怒极,捏紧叶汀下颌,撕咬在唇上。 叶汀反手一肘打过去,不曾想胥律非但没有躲开,反倒是拼着一伤也紧紧压向他。 唇齿磕碰撕咬,一股腥甜充盈满腔,胥律的怒火和恨意都化作利齿,磕破叶汀的唇舌。 叶汀彻底怒了,不分章法的与胥律肉搏,最粗糙狠辣的打法,最终两人皆是一身伤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分开。 “胥律,你这疯狗……”叶汀抹了把唇角的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冷声道:“等着吧,我给你撑到华军来援。” 叶汀头也不回的挑帘离去,听见背后营帐里传来胥律发泄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这片土地,他住了近五年,每天看族人赶着牛羊,迎着晨曦来去。看过溪边浣衣的姑娘们,举着捣衣棒,扬着水花。也看到万马齐奔时,天边的悠悠白云和满目青翠的山坡。 可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人们要沦为奴仆,叶汀不忍。 狄戎兵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叶汀心里明白,胥律亦明白。作为依附于华国的狄戎来说,最该求援的就是华朝,可胥律不肯。 为何不肯显而易见,不过是为他。 既然如此,叶汀亲手书援信一封,送往上京,求兵马援助,守住这一方土地。 那封信若能到魏渊手中,援军自会用最快的速度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