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汀倒抽一口凉气,忙道:“哥,哎哥哥哥……别……” “怎么?”魏渊指尖顿了顿。 叶汀慌忙拢好自己衣领,道:“下面伤还没好……” 魏渊身子僵了僵……深吸一口气,重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饶了你。” “谢二哥不睡之恩。”叶汀笑嘻嘻道。 魏渊把人捂在被窝里,将自己落下的军折取走,这才道:“好好休息,我会命人守着营帐,不准人再进来扰你。” 叶汀:…… 看着魏渊走远,叶汀也猛地松了一口气,他真是怕二哥这个时候再要了他。 万一这肚子太争气,那这仗他还打不打了?直接把孩子一路生到皇城,太没脸了…… 二十二. 二月天,狄戎王胥律跟魏渊终于签订了条约,此来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汀从胡堪舆口中听说的时候,忍不住皱眉:“扯淡,谁他妈扣他夫人了。” 胡礼眯了眯眸子,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叶汀被他看的脸都绿了,恨不得把胥律揪出来再打一顿。 “殿下不肯放过他,哪怕是损兵折将也要为你报断腕之仇。”胡礼一边剥桔子一边说:“胥律也是个能屈能伸的,自断了一根手筋。” 叶汀一怔,随即皱眉:“当真?” “废话,不然你以为殿下会放他归狄戎?”胡礼啧啧几声,长舒一口气:“这样一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叶汀神色微重:“胥律心高气傲,又是个硬脾气,这笔账怕是记在心里了。” 胡礼挑眉道:“他当日自断手筋的时候说,权当是还你的,不后悔。” 叶汀一愣,沉默半晌。 胡礼嗤笑道:“明日他就率部分大军走了,狄戎军一大半都必须要留下祝我军夺王城。这笔买卖,划算。” 叶汀轻笑一声:“如此甚好。” “你也放下心吧,好好养病,等到过段日子,夺城之战又怎能少了叶将军。”胡礼笑道。 叶汀微微颔首。 …… 胥律率军走的那天风很大,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眯起眸子遥遥看了眼廊州营,许久未动。 副将皆在一旁耐心等候,直到胥律收回目光,策马欲走。 忽而后面传来马车轱辘声,胥律手上一顿,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瞧见,远远有马车行驶至他身侧。 良久,车帘被挑开,是一只素白的手。 病态的白,仿佛连手上淡紫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修长如冷玉的指尖将帘子拉开,随即从里面缓缓走下来一个身披银色貂裘的男子。 神清骨秀不过若此,哪怕过分苍白了些,身形微晃间也总归容易令人想起玉山将崩之态。 胥律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道:“叶汀,孤知道你会来。” 叶汀微微挑起下巴,冷冷道:“还我。” 胥律笑出声来:“什么东西?” “明知故问。”叶汀皱眉,冲他摊开手掌,道:“还给我,那是二哥给他媳妇的,你瞎抢什么。” 胥律:…… 叶汀冷哼一声:“还不还?” 胥律脸色发青,十分不屑的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玉玦抬手丢给他:“送孤孤都不会要。” 叶汀伸手接住。 胥律打量了叶汀一眼:“什么时候成娇娘子了,魏渊这样养你还把你养成这幅鬼样子?” 叶汀抿了抿泛白的唇,懒得理他。 “叶汀,孤记得那天你说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胥律语气微冷,今日他所输的,他年必回一分分从魏渊手里夺回来。 这片土地,以及面前这个人。 叶汀冷笑一声,瘦的越发尖巧的下巴再度扬起三分,道:“胥律,今天我再教你另外有一句话,你可一样记好了。” 叶汀转而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犯我华境者,虽远必诛!” 大风起兮吹迷了人的眼睛,胥律眯起眸子看着面前的人,瑰姿艳逸的容颜,却是一番傲骨铮铮,直入九霄。 风掀起叶汀的头发,颇有几分不羁乱舞之态,胥律痴了一瞬,下意识的伸手揉了揉叶汀的头发。 亦如心中所想般,柔软清逸。 叶汀猝不及防被胥律揉了一脑袋,登时炸毛道:“胥律你他娘的是不是手贱?” 胥律在叶汀发火前,将一物抛给他,转身上马。 叶汀下意识抬手接住,摊开手心,竟是一枚木雕的护身符一样的项坠,上面刻画着奇怪的图腾。 胥律道:“这是大巫送你的,少司命会佑你的新生子身体康健。” 竦长剑兮拥幼艾。 上面所刻的少司命,一如那天叶汀浑身是血的抱着孩子从产床上下来把剑横在大巫颈前的样子。 叶汀握住手中的项坠,对策马离去的胥律大声道:“代我给大巫说声对不住,我那天不是故意要扒他衣服的!” 胥律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 叶汀看着胥律率大军离去,良久才转身回了马车上。 …… 炉火盎然,时不时发出毕毕剥剥的暴炭声。 魏渊进来的时候叶汀正在睡觉,脸上映着一层淡淡的薄红。魏渊抬手将大氅扯下,在叶汀床前坐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入手滚烫,也不知何时又烧起来的,魏渊忍不住皱了皱眉。 似乎是被额上的冰凉激了一下,叶汀迷迷糊糊睁开眼,顺势将魏渊的手拉下来亲了一口抱在怀里,喃喃道:“二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