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竟然感受到了那一丝丝不明显的……委屈? 他没做过坏事,没起过邪念。 但就这么被人当做一定会做坏事的邪魔歪道。 他不舒服。 可是对方说的不是全无道理。 所以这些心情就无法宣泄。 江予安低头亲吻尤铭的额头:“我让云瞳过来,我问他。” 尤铭:“不用问了。” 他知道云瞳肯定不会瞒着江予安。 就自己把白天的事说了,但说的很简略,也没说周家爷孙用指尖剑和指尖火对付他。 周远的态度固然让他难过,可也不过是遗憾失去了一位可以探讨聊天的朋友而已。 江予安拉住尤铭的手,像是对待受伤的婴儿一样轻柔:“他们不了解你。” 尤铭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是很生气。” 人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在没有感情的时候,更听从自己的理智。 江予安又说:“不用管他们,他们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 他的眼帘下垂,叫人看不见他那逐渐yīn暗的目光。 尤铭靠在江予安的肩膀上,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或许他说的是对的。” 江予安的手一僵,嘴唇紧抿,似乎有滔天怒火在酝酿,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喷涌而出。 可尤铭又说:“但人生和未来的道路是我的。” 尤铭忽然笑起来,他抬头吻住江予安的唇。 两人唇齿相连,吻得难解难分,尤铭不想睡了,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勾住江予安的肩膀,坐在江予安的腿上。 尤铭的脸色潮红,但目光却灼热如火。 “我要证明他是错的。”尤铭抬起头来,他朝江予安笑。 那笑容充满了自信,没有一点踌躇和慌张。 江予安看得痴了,他的目光被尤铭吸引,哪怕外面此时洪水滔天他也不会挪开。 尤铭再次俯身:“只要有你在……” 他在唇齿缠绵中重复着这句话:“只要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我就能披荆斩棘。 只要有你在,我就不会容许自己走入邪道。 只要有你在,我就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江予安被尤铭这神来一笔的情话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在为尤铭保驾护航。 其实不是,是尤铭的存在,一直支撑着他灵魂。 第八十四章 荒唐了一个晚上, 翌日清晨尤铭起床的时候宛若一条死狗,阳光照shè在尤铭的眼皮上,他才伸手揉了揉眼睛,外面天已经大亮,明明已经立秋, 但气温还是居高不下,秋老虎来势汹汹,没人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降温。 尤妈妈在外面给她精心培育的盆栽浇水, 郑阿姨已经把早饭端到了餐桌上。 今早吃的是郑阿姨自己做的米糕和家里打的豆浆, 还有咸菜和白煮蛋以及小笼包。 大约是因为终于和丈夫离婚了, 郑阿姨全身心投入在工作里,学会了不少新菜色和点心。 跟尤爸爸一个气场, 属于傻站着都能笑出来的那种。 “小铭,你尝尝这个米糕。”郑阿姨解开围裙,满脸是笑的看尤铭下楼。 尤铭对她说:“辛苦您了。” 郑阿姨:“辛苦什么啊, 自从我学会上网查菜谱以后才发现, 好多菜看起来难,其实挺好做的, 我又学了个排骨的新做法, 中午做给你吃!不加水炖,只加洋葱, 说是又简单又好吃, 现在网络可真发达, 学东西也快!” 郑阿姨没读过什么书, 认字都是后来学的。 看菜谱经常要翻字典。 会的菜越来越多,手艺也越来越好。 云瞳从儿童房走出来,闻见香味就过来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 就像一只小狗,但没有主人发话却不敢吃,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还是尤妈妈拿了块米糕塞到云瞳手里,云瞳才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他已经两千多年没吃过食物了,但饥饿的感觉一直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食物进了肚子,云瞳一边哭一边吃。 尤妈妈和郑阿姨都很心疼,尤妈妈还转头问尤铭:“这是怎么了?吃个东西都哭,你让他饿肚子?” 尤铭摇头,慢条斯理地说:“可能是阿姨做的米糕太好吃了。” 郑阿姨一脸震惊,她做的米糕已经好吃到能让人哭出来了?她这么牛逼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云瞳吃饭最后一口米糕,才擦干眼泪,抬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乖巧笑脸对郑阿姨和尤妈妈笑着说:“太好吃了!” 尤妈妈狐疑的拿了块米糕咬了一口。 是她的嘴被养刁了吗?虽然确实好吃,但再怎么好吃也是米糕啊,她实在没吃出能让人落泪的味道。 然后尤妈妈看着云瞳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这个孩子可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她还小声对尤铭说:“这孩子爸妈是怎么当父母的?” 尤铭:“……可能确实不太好。” 尤妈妈瞪大眼睛:“怎么会有这种爸妈……哎!那你常把他领到咱们家来吃饭,咱家一双筷子一个碗还是拿得出来的。” 尤铭点头,看了眼云瞳,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云瞳此时的表现是真心实意的。 大约是错觉把? 尤铭:“知道了。” 尤爸爸在饭桌上说:“我今早接了个电话!” 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尤妈妈和尤铭,等着他们问。 尤铭问道:“是有什么好事吗?” 尤爸爸瞪大眼睛,语笑颜开:“今年的电影节的主题是中国风,我们接到了不少订单,今早接的是个越洋电话,嘿,那中国话简直了!我连蒙带猜才听懂!” “学中国话的老外也不容易啊!” 这段时间有空就出去学英语的尤爸爸发现外国友人和自己一样惨,心里十分平衡。 虽然尤爸爸的英语水平还停留在从一数到十。 尤妈妈:“这是好事,等签了合同咱们出去吃一顿。” 尤爸爸拍着胸脯说:“好,我请客!” 尤妈妈怀疑的看着丈夫:“你哪儿来的钱?” 说漏嘴的尤爸爸:“……” 尤妈妈:“还学会藏私房钱了?” 尤爸爸讨饶:“就十几万……” 尤妈妈:“把你的卡都给我看看。” 尤爸爸递出几张卡,其中一张卡是尤妈妈给他的公司资金,这张卡尤爸爸用的每一笔他都要做账,回来告诉老婆,其他的卡里放着的是人情往来和日常开销的钱,零花钱有单独的一张卡。 尤妈妈查询过后才把卡还给尤爸爸。 尤爸爸松了一口气。 尤铭看着自己父母的样子,想到以后江予安要是也像尤妈妈一样管着自己的零花钱,而自己像要爸爸一样伏小做低。 这么一想…… 好像也挺合适的! 尤铭觉得今晚就把自己的卡jiāo给江予安管着。 他在外面挣钱,然后江予安可以拿着他挣的钱去买喜欢的东西。 挺美的。 吃过早饭之后尤铭就出门了。 他最近在泰嵘的身上花费了太多时间,中间楚全给他介绍过接单生意,都被他推后了。 今天要去处理楚全介绍来的生意。 不过楚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忙,也没有细问,到底是什么事他也不清楚。 要等见了楚全才知道。 云瞳坐上车以后在尤铭的监督下系上了安全带。 “不准探头。”尤铭警告道。 云瞳正要摇下窗户的手停下来。 过了很久云瞳才小声说:“过山车……” 尤铭:“下午带你去。” 云瞳抿嘴笑了起来,然后笑容一僵,又变成了之前的模样。 笑个屁!有什么好笑的! 云瞳暗骂自己。 不就是去游乐场吗?自己两千多岁的老鬼还会喜欢游乐场?那都是哄小娃娃的! 尤铭没有关注云瞳的动向,他给楚全打了电话以后进了小区,把车停在楚全家的车库里。 难得回一次以前住的小区,尤铭难得的有些怀念,住了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的。 原本尤家的房子卖给了一个当地的富豪,做的是酒店连锁,现在搬没搬进去尤铭也不知道。 “这么早就来了?”楚全开门让尤铭进去。 对尤铭带了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反应。 毕竟能带着小孩来谈这种生意,小孩肯定也不是普通小孩。 “去书房吧。”楚全说,“我去给你泡茶,小朋友要喝什么?” 云瞳:“喝酒,白的。” 楚全:“……” 尤铭想了想:“给他吧。” 楚全这才一脸复杂地走开了。 就算是小天师,这么小也不该喝酒啊。 楚全拿着一杯茶和一杯雪碧走进去,放在尤铭和云瞳面前。 云瞳没喝过酒,也没喝过雪碧,一喝之下惊为天人,喝完一口还要抿抿嘴唇,哈出一口气,一副十分陶醉的模样。 他看活人喝酒都这个样子。 “稍微等等吧,太早了,人好像要半个小时才能到。”楚全说着就出去打电话,催人快点。 尤铭也不急,毕竟他今天也没什么事,下午陪云瞳去游乐场也是两点以后的事了,正午阳光太烈,气温也太高。 客户来的时候尤铭已经等了接近一个小时。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客户进书房的第一时间就连忙解释,“今天工作日,这个点上班的人多,太堵了。” 尤铭表示理解:“没什么。” 客 户是个中年男人,但其实很好,一头乌黑的头发保养的很好,个子不高,气势很足,一身休闲服都被他穿出了正装的感觉。 “这是张先生。”楚全互相介绍了一遍。 张先生热情的握住尤铭的手:“尤大师久仰久仰。” 尤铭直奔主题:“您遇到了什么事?” 张先生叹了口气:“是这样的,我开的是连锁酒店嘛,我在本市就开了五家,市中心的那家有客人反应半夜水龙头漏水,还有客人说听见女人在哭。” “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毕竟酒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要是哪个女顾客失恋或者失业了,哭声比较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我还让保安轮班,二十四小时巡逻,结果保安被吓走了……” 被吓走的那个还是公认的胆子大,可以一个人看咒怨而且全程不暂停不遮眼的那种。 “他一走,别的保安也不敢巡逻,客人也越来越少。” “我还花了更多钱去装监控,酒店一个死角也没有,但检修的人说水龙头没有任何问题,监控也显示走廊上没有人,可到了半夜,水声和哭声还有。” 张先生说起这个自己也是一头冷汗:“就两个月前,本市的另外两家连锁也开始出现这种情况,上个月我朋友介绍我来找楚先生,楚先生说您在处理别的事,我没办法,就找了别的神婆和天师。” “结果情况不仅没好,还变得更严重了。”张先生抹了把汗,一脸祈求地看着尤铭,“您开个价吧,只要是我负担得起的,我都不会还价。” 尤铭想了想:“那就您名下三家出事的酒店一天的营业额好了。” 张先生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让人打给您。” 尤铭:“我还没有……” 张先生这段时间也是焦头烂额的要命:“我早点把钱给了,我会更安心一点。” 尤铭:“那好,我今晚去你最先出事的那家酒店,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了。” 张先生急切道:“不能现在就去吗?” 尤铭摇头:“现在是白天,我们就算去了也找不到,只能耐心等晚上。” 张先生深吸一口气:“……这样啊,那我等等,我就是太急了,这事弄得我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吃好,您别见怪。” 尤铭:“很正常,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在附近酒店开间房好好睡一觉吧,晚上要去的时候我回给你打电话,或者我开车来接你。” 张先生摇头:“我虽然很困,但是睡不着……” 楚全chā话:“没事,你就在我家客房睡,哪儿还用出去开房啊。” 尤铭站起来掐诀,在张先生额头上点了点:“我给您用了静心咒,您去睡吧,这次能好好睡一觉。” 张先生的眼皮明显开始下垂,上下眼皮打架,被楚全领到了客房,躺到床上以后瞬间入睡,很快扯起了鼾。 “那我先走了。”尤铭跟楚全告别,“我还有点别的事。” 既然晚上有工作,那就早点带云瞳去游乐场好了。 楚全:“好,那你注意安全啊。” 尤铭带着云瞳去了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游乐场。 因为云瞳太矮,所以很多项目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让他去玩,跳楼机和过山车想都不要想。 无奈之下尤铭只能带着他去玩儿童版的。 儿童版的没有chéng rén的那么刺激,云瞳一开始很不乐意。 最后还是尤铭说:“既然你不玩那就回去吧。” 云瞳这才妥协,然后 他上了儿童版过山车以后就不愿意下来了,整整一天只玩了这一个项目。 尤铭就坐在一边等着,经过十多次搭讪之后,天都黑了 ,他才领着云瞳离开。 云瞳赖在过山车上不愿意下来,尤铭劝了几次也没有成效,只能用武力把云瞳抱走。 云瞳挣脱尤铭的怀抱后还想蹿上去,尤铭面无表情地威胁他:“如果你不走,我就去告诉你家长。” 云瞳一脸“你真幼稚”的表情:“我没家长。” 尤铭:“江予安。” 云瞳浑身一抖。 尤铭:“我让他来带你走。” 离开游乐场的时候云瞳还不停转身看着过山车的方向。 好像过山车是他鬼生中最心爱的东西。 尤铭看他实在难过,就说:“明天我给你钱,你自己来玩。” 云瞳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张先生出事的第一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