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帮我找了办公楼,比市价便宜。” 尤妈妈奇怪道:“便宜多少?” 尤爸爸:“三成。” 尤妈妈更奇怪了:“哪有便宜这么多的?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便宜一成是朋友关系,三成就真是见了鬼了。” 尤爸爸连忙说:“有原因的,那两层楼之前是一家皮包公司在做,后来他们有两个员工起了口角,在公司打了起来,没留住手就出了人命。” 尤妈妈懂了:“那你敢接手?” 做生意的总归都有点迷信,尤妈妈他们也不例外。 不求前面做过的公司大红大紫,但哪怕是破产也不吉利,更何况是出过人命的。 尤爸爸:“我也还在考虑,所以回来跟你们说说。” “听说小楚认识一个大师,是有真本事的,帮小楚解决了不少事,很多人都求着小楚给介绍。”尤爸爸,“要是真接下来,我们也能找小楚介绍,都是熟人,应该要不了太多钱,怎么也不会比那三成更高,你说对不对?” “大师”正坐在尤爸爸对面低头喝粥。 尤妈妈想了想:“你先别急着盘,我们去实地看看,仔细打听一下。” 尤爸爸在这方面没有坚持:“行,咱们吃了早饭就去。” 夫妻俩出门前还对尤铭说:“小铭,最近天气好,你多出门走走,爸妈这几天忙,等闲下来就陪你。” 尤铭朝他们笑:“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你们别担心我。” 夫妻俩担心尤铭担心了半辈子,就算现在尤铭身体健康了还是放心不下。 早上九点,尤铭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书,手边还放着果汁和饼干,郑阿姨最近在学习做西点,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做保姆的也要不停充实自己,要对得起拿到手的那份工资,不过郑阿姨在这方面确实有天分,做的蛋挞和小饼干都很香甜,跟外面卖的没有多大区别。 蒋正华打电话来的时候尤铭正吃了一块小饼干,心满意足地躺在摇椅上,接起电话才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蒋先生。”尤铭率先打了招呼。 蒋正华连忙说:“大师!您真厉害!我服了!” 尤铭:“有动态了吗?” 蒋正华在另一头激动万分:“曲和园的股票跌了,跳水跌停!” 他这辈子没看过那么惨的跌停。 曲和园是新出现的大牛,几家老牌豪门合作的新地产公司,一经出现就打破各路人的眼镜,财大气粗,遍地的营销广告,一夜之间似乎火遍全国,上市的也早,曲和园的股票在股市也一直都是热门股。 这次直接一夜之间跌停,何其恐怖? 蒋正华联系这段时间的事,很快就联想到了孟成身上。 尤铭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反噬的这么快。 能一夜之间跌停,肯定是孟成从最开始就在帮他们做 法。 尤铭对蒋正华说:“看后续吧。” 蒋正华激动的难以言语,颠三倒四的把尤铭夸了一通才挂电话。 他兴奋的要命,就在刚刚,售楼部跟公司汇报,光是昨晚和今早就卖出了三十多套房,这是这么久以来公司在半天时间内卖出去的最多的一次。 等他回过神来才想到。 前几年那几个盘,也被做过法? 所以销售量才上不去? 否则为什么曲和园一倒霉,他们家就走好运了? 天底下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蒋正华对秘书说:“从我的账上走一千万,给尤大师打过去。” 端着水的秘书脚下一拌,差点摔下去,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您……可真是有钱啊……” 走私账,抬手就是千万。 虽然知道自己老总有钱,但这有钱的也太过分了吧? 秘书日常恰柠檬。 蒋正华这边欢欣雀跃,孟成那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他等了一整夜,招来的恶鬼都没有回来,恶鬼没回来,只能说明它没办成。 “那个尤铭还真有两把刷子。”孟成咬着牙,“我就不信了,我还对付不了他!” 徒弟在一边没敢说话,过了好半晌才说:“师傅,要不这次就算了吧……大家都是拿钱办事……” 孟成啐道:“你就这点脾气,跟了说了多少次,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心气,心气低了,这辈子都没成绩,胆小怕事,你能干成个什么?” 徒弟低着头,反正天天被骂,习惯了。 孟成还要说话,徒弟手机响了。 打来电话的是他们的老板,徒弟连忙接听,他们是高人,姿态必须摆的高,但也不能太讨人厌,所以一般是孟成扮黑脸,徒弟扮白脸。 结果这次电话一接,对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你们怎么办事的?” “公司股票跌停了知不知道?!” “一点预兆都没有直接跌停,是不是你们在后面搞得鬼?” “我告诉你们,要是公司出了事,你们也别想好过!” 徒弟被骂了一顿,脸都白了。 他们其实也害怕这些大财团,虽然能做法害人,但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 这些大财团真要对付他们,他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毕竟他们是血ròu之躯,不想去当鬼。 到时候两败俱伤,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徒弟转头看着孟成:“师傅……” 刚刚周林开的是外放,对方说的时候孟成听得一清二楚,他皱起眉头。 孟成刚要说话,却突然发不出声音,他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后脑勺触地,发出一声巨响,孟成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他想动一动,可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就像……就像瘫痪了一样。 周林被吓住了,他连忙跑过去想要把师傅扶起来,可师傅体胖,自己又动不了,周林使出了吃nǎi的劲也没把人给扶起来,他哆哆嗦嗦地说:“师傅,您这是怎么了?您可别吓我。” 孟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做口型。 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徒弟,周林一下就认出了孟成的口型,他连忙去拿手机,给120打了电话。 孟成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周林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师傅倒下了? 在他眼里无比强大的师傅竟然倒下了? 周林不是普通人,他跟在师傅身边学习法术也有十多年了,当然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发病,这是反噬。 周林站在原地,不敢上急救车。 谁知道这反噬会不会连累自己? 毕竟以前师傅做法的时候自己也跟在他身边,他亲眼看着师傅下咒害人。 周林抬头看去,师傅睁着眼睛,也正看着他。 师傅没有亲人,只有自己这个徒弟,他现在不跟过去,师傅身边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师傅没有银行卡,这么多年挣的钱都在卡上,卡在自己的钱包里。 周林以为自己考虑了很久,但事实上他踌躇的时间还没有五秒。 他下定了决心,转头朝屋内跑去,他可以通过前门离开,前门对着大街。 师傅眼看着是不行了,他可不能赌上自己的后半辈子,要是自己也被反噬,那自己就完了。 他还想娶妻生子,过好日子呢! 周林喃喃自语:“师傅,您别怪我,您教我的,胆大才有ròu吃,自己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孟成躺在担架上,他没法动弹,只有眼睛还能自己控制,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转身跑开,但除了怒视以外,他没有别的办法 。 他知道自己遭到了反噬,也知道自己的咒被破解了。 怎么破解的? 怎么可能被破解? 他记得自己的师傅曾经对他说。 “不要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觉得厉害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可能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像你师叔那样的天才,破咒就跟拿筷子一样,你做的再复杂,他稍微动一动就能解。” 孟成咬着牙,他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他努力一辈子,抵不过别人的天赋。 师傅是错的! 师傅说错了,看啊,他天赋平庸,还不是成了人人敬仰的天师? 还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那些天才呢? 孟成被带去了医院,可家属却跑了,没人签字,也没人付钱,孟成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连手机都没有,把医院的医护人员忙得焦头烂额。 不治?是条人命,医院不可能不管。 治,出了问题又有人来闹怎么办?钱还得医院垫着。 等孟成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病床上了,公立医院资源紧张,基本都是三人病房和双人病房,孟成能听见旁边的人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没有身份证也没有家属,哎……也挺可怜的,全身瘫痪……” 瘫痪? 孟成瞬间清醒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不会瘫痪的,他身体很好,他甚至都找到了法子延续寿命,哪怕活到一百岁,他的身体都会跟年轻人一样硬朗健康。 他睁开眼睛,想要张嘴说话。 可是他的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成成了个有意识的植物人,他不能动,不能说话,就连吞咽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护士只能给他喂流食。 医院现在也没有办法,找不到这人的亲人,这个人也没办法jiāo流沟通,不仅是无法jiāo流,他自己也抗拒和人jiāo流。 难道医院要留他在医院住到死? 医院也陷入了难题。 医院资源紧张,走廊上都还有病人等着搬进病房,公立医院又不能把人给扔出去,只能先腾出一间仓库把孟成搬进去。 除此以外就是护工每天给他喂三顿粥。 但是护工也是要拿钱的,医院也垫不了太多。 孟成身上很快就生了疮,没人给他翻身擦身,他除了呼吸和眨眼什么都做不到。 仓库里还总有股灰尘味,孟成一天天陷入绝望。 明明瘫痪了,但他还是有知觉,他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瘙痒。 他在慢慢等待着死亡和腐烂。 恐惧包围着他,他死不了,但也不算活着。 每一天睁开眼睛,他都在受折磨。 孟成甚至觉得自己要是疯了就好了。 疯了反而不用承受这些痛苦。 可他没有疯,他一直很清醒,清醒的面对着自己成了废人的事实。 “我师傅在医院!”周林被两个壮汉抓着胳膊,他胆战心惊,恐惧的瑟瑟发抖,他的鼻孔张大,不停的吸着气,心跳快得要bàozhà了,“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打下手的!” 站在他面前的西装男人冷笑道:“给了你们那么多钱,事情没办好还想拿着钱溜?有那么好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林连忙说:“我把钱还给你!还给你!” 男人面无表情:“晚了,这点钱和我们的损失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他退后一步,转身道:“动手。” 周林绝望的看着男人的背影。 他身旁的两个壮汉卸了他的胳膊,黑暗的旧仓库里,周林的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一分钟,很快就归于平静。 当阳光重新照shè进来,周林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死。 但他的一条胳膊废了。 一只手臂都被砍了下来,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失血让他头晕眼花,疼痛让他再次昏了过去。 周林没有死,他活了下来,用衣服绑住断臂,保住了一条命,修养几天后就离开了省城。 富贵险中求,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没命去享受这求来的富贵了。 在周林离开省城的一周后,曲和园宣布破产。 城中村,壮汉从厕所出来,看见老爷子站在房间门口,他连忙上前:“老爷子,你身体好点了?” 老爷子也很莫名其妙,他似乎突然恢复了健康,身体不痛了,脑袋也不晕了,整个人都有劲了,难道是之前去诊所开的yào起作用了?他从没觉得这么舒服过。 好像从三十岁开始,他就没有像今天一样舒服过。 壮汉:“要不要我扶你?” 老爷子朝他笑:“我自己能动,真是太谢谢你了。” 壮汉挥挥手:“这有什么,住在一起,搭把手的事。” 老爷子手里拿着蛇皮袋子,他还要出门去捡水瓶跟纸盒,身体好了,生计还是得维持的。 就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敲门声却突然响了。 壮汉奇怪道:“谁这么早啊?” 开门以后,老爷子看着出现在门外的人,手里的蛇皮袋子掉了。 出现在门外的是个中老年fù女,她头发斑白,穿着虽然穿着不显得褴褛,但也看得出来不太富裕,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稀能看出年轻人清秀的五官。 老爷子的眼睛红了。 “听人说你住在这儿。”老阿姨刚说话,她自己就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你心太狠了!” 老爷子一动也不敢动,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他还是那个孱弱的,只能成为拖累的废人。 他二十岁出头就结了婚,和妻子生了一个儿子。 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他在一家修车店工作,老板很赏识他,说他吃苦耐劳,手艺又好,每年他都能涨一回工资。 他的工资可以养活一家人,能让孩子和妻子都过不错的日子。 妻子是麻纺厂的会计,也能挣钱。 在二十多岁的他眼里,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可三十岁的时候,他出了一场车祸,虽然没死没残,但他的身体垮了,肇事司机跑了,那时候不像现在,街道上没有监控,家里的存款都花在了治病上。 妻子的工资养活一家人实在够呛。 但他们还抱着希望,只要他好起来,他就能继续去工作了。 打击接二连三的来。 修车店倒闭了。 他又被查出了心脏病,这个病不会马上死人,但总要买yào,总要花钱。 而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