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安静下来。 “你别吓唬人!”尤成yīn沉着脸说。 他看上去比之前老多了,明明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脸上虽然没有皱纹,但气质变了。 被尤爸爸用钱养出来的富家公子哥的气质dàng然无存,只剩下yīn狠与仇恨。 相由心生,有时候不是全无道理的。 尤铭笑道:“竟然大堂哥在,就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吓唬人。” “你们是想来找公道的,不是想蹲派出所的对吧?” 亲戚们有些踌躇,他们确实只是来闹闹,看看能不能拿到好处。 尤成都跟他们承诺了,只要能要道歉,肯定不让他们白跑一趟。 但要是闹去了派出所xìng质就变了。 尤铭可能不会找自己爷爷nǎinǎi和大堂哥的麻烦,但他们这些亲戚都隔了不知道几代人了。 尤铭扶着尤nǎinǎi:“那我们就先出去吧。” 尤nǎinǎi全身僵硬,就这么毫不反抗的被尤铭扶了出去。 尤铭的眼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他明白了,只有给他们教训,一个大的能让他们铭记终身的教训,他们才不会再来找麻烦。 否则尤家的钱就像是狗骨头,饿狗总是要惦记的,一次不行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前几次就是给的教训不够,他们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拿到好处。 尤爷爷是个好面子的,闹事只让妻子带头,现在妻子被尤铭扶走了,他也只能跟在尤铭的屁股后头,尤成拉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停下。 总不能让他自己闹吧?丢脸的事他是不愿意自己干的。 尤铭把他们带去了附近的一处空地,这里还没有开始施工。 走进去的时候尤铭就掐诀施了障眼法。 这个工地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人知晓。 哪怕是过路的人也只能看到没人的工地,听不到一点声音。 尤铭微笑着转过身,他的笑容和江予安如出一辙。 “你们先说说想要什么吧?” 邪灵在尤铭的肩头兴奋地鼓大眼睛。 第七十四章 明明刚才还是晴空万里, 此时天却突然暗沉下来。 尤铭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他一句废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 这些人或许各有各的不同, 但在一个方面却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是粗糙的利己主义者。 他们的yù望就摆在脸上, 连一点隐藏掩饰都没有。 尤铭从他们踏进工地的第一步起就给他们施了咒。 他们要在幻象里感受自己人生最惧怕的事物。 每个人都恍惚地手舞足蹈,尤成痛哭流涕地大喊:“钱!我的钱!” 尤爷爷和尤nǎinǎi也在哭喊。 他们脸上的贪婪终于变成了恐惧。 尤成不知道自己身处幻境, 他也不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假的。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他老婆跟他离了婚,家里的房子卖了以后对半, 那一半的钱他拿去重新买了房子, 付首付是够了,但是也没了多余的钱。 至于车子,他卖了,因为供不起,但是又死要面子, 就再买了一辆便宜些的, 差价就拿去供房贷, 但也供不了几个月。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二十多通未接电话,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回拨过去。 又是他爸妈找他要钱。 他哪儿有那么多钱给他们治病?好多yào都不在医保范围内。 客厅里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尤成烦躁的摸了一把头。 要是他爸妈现在就死了,他反倒轻松, 他现在有房有车, 没有负担, 只要说几句好话,爷爷nǎinǎi肯定会给他钱,虽然不多,但还房贷和生活是够用的,大不了他把这套房子租出去,用租金付房贷,搬到爷爷nǎinǎi家吃住。 但是爸妈还在,尤成咬着唇。 怎么不早点死呢? 尤成的眉头紧皱,突然站起来,对了,他要去找三叔他们。 只有让三叔他们出钱,他才能过上以前的好日子,自从他爸妈进了医院,他卖了房子以后,以前那些天天聚在一起的朋友们就再也没来找过他,都怕他伸手借钱。 “呸!”尤成朝地上啐了一口,一脸狰狞。 “狗眼看人低!”尤成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等他以后发达了,他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得到教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发达! 他又拿起手机看,最终心里打定了主意,他去了医院,说服父母回家,不要再治了。 “治病太折磨人了。”尤成顶着一张孝子贤孙的脸,一脸真诚地劝着父母,“我把你们接回去,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你们多享享福。” 他爸妈在他的再三劝导下也答应了。 毕竟治病很累,也很折磨人,天天躺在医院里,鼻尖都是消dú水的味道。 经常有死人。 哪怕医生劝他们现在病情稳定了,最好待在医院,他们还是跟着尤成走了。 最开始的时候,尤成还是扮演了一段时间的孝子,但很快就原形毕露,以前有钱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没钱了,矛盾就显露了出来。 尤成从不会给父母零花钱,他父母没有正式工作,当然也没有退休工资。 尤成不给钱,但他爸妈总要吃饭,就去找爷爷nǎinǎi要。 但爷爷nǎinǎi的生活费只有二儿子给的两千和三儿子给的五千,四儿子刚生了孙子财务紧张,他们老两口一个月的生活费有七千,在当地已经算很高了。 毕竟水电费加上菜钱一个月也要不了一千块。 尤成他爸妈去要,以前总是对他们家有求必应的爷爷nǎinǎi忽然就换了一张脸。 他们没钱。 一分钱都没有,以前的存款全花在他们身上了。 尤大伯他们找朋友借,但之前能借的朋友已经借过了,现在一天三顿挨着饭点的给他们打电话催债,实在没有办法,尤大伯他们上街捡易拉罐和塑料瓶去了。 而尤成也一直没去找工作。 在家里爸妈会伺候他。 本来就被养大了的脾气在父母变得孱弱,失去了权威xìng以后更加强势。 “她是你妈!”尤大伯急得踏脚,却不敢上前,他怕儿子连他都打。 尤成正在扇他亲妈的耳光,只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吃出了一根头发丝,他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脸上的ròu都纠结在了一起。 “你们有什么用?!吃我的住我的!”尤成气急败坏,他在外面被嘲讽,受了委屈不敢当面跟人对峙,只敢把气发在父母身上。 这是家丑,尤大伯他们也不敢说出去,只能忍受。 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尤成更加肆无忌惮。 他自己不去挣钱,就让他爸妈去捡破烂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他自己作威作福。 他拿着钱去省城,想从三叔他们手里拿点好处。 尤成去了省城,却忽然发现一切都变了,三叔不再对他和颜悦色,三婶从冷漠变成了更冷漠,他甚至进不了尤家的小区,他没从他们手里要到一分钱,甚至连跟他们说句话的机会也没有。 保安不让他进小区,他守在小区门口一周也没能进去。 他想挡过往车辆,保安膀大腰圆,一个人就能把他架到一边。 去尤家的公司也一样,他没有员工证明,根本上不了楼。 他像条丧家之犬,过路的人好像全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用光了身上所有的钱以后,尤成只能回老家。 尤成回家,依旧是那副大爷样子,在外受的气就撒在父母身上。 这天晚上,尤成吃完晚饭把桌子一踢,黑着脸说:“天天都吃这些烂菜叶子!明天老子要吃排骨!吃红烧ròu!” 他爸在旁边颤颤巍巍地说:“没钱了……” 他妈根本不敢说话,她被打掉了两颗门牙,现在说话都还漏风。 尤成:“钱呢!你们天天出去,挣得钱呢?” 他爸哆嗦着说:“你去省城,把钱都拿走了。” 尤成翻了白眼,把椅子踢倒:“我把钱带走了你们就不会挣吗?!你们好手好脚的!老子投生成你们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他累了一段时间,今晚也不想教训他们,自己回了房间。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激烈的疼痛弄醒的。 屋里没有开灯,他只能就着微弱的光线抬头看去,他的父母站在床边,他爸手里拿着一把斩骨刀刺在他的腹部,父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他们就这么看着他。 尤成惊慌地大叫:“救命!救命啊!” 房间门关着的,大门也关着的,没人能听见他的呼救声。 一刀没有把他刺死,他爸又把刀拔出来,再次刺了下去。 一刀又一刀。 尤成最开始还能痛苦地呻吟,到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痛苦了,每一刀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内脏被刀刺破。 而他的父母只是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尤铭看着躺在地上,跪在地上的众人,戳了戳肩膀上的邪灵:“除了乌鸦嘴,你还有什么本事?” 邪灵乖巧地说:“我可爱。” 尤铭面无表情。 邪灵吓得发抖:“还、还能让人虚弱……” 尤铭点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尤成:“去吧。” 邪灵跳了过去。 它在尤成的脑袋上带了一会儿,确认尤成的身上沾染了自己的邪气后才蹦回去。 尤铭没有多待,他也不想看这些人醒来时的丑态。 邪灵还在尤铭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它竟然分辨不出这个主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尤铭走后过了一个小时,工地上的人才纷纷清醒了过来。 他们不记得刚刚做了什么,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更不记得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自己怎么了。 只是忽然涌起了巨大的刻骨的恐惧。 所有人都脸色苍白,还有人直接坐着吐了出来,秽物吐了自己的一身。 尤成捂着自己的腹部,他总觉得腹部不舒服,头昏脑涨,他刚想起自己是来找尤铭占便宜的,脸色就变得恐怖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只要去找尤铭,就一定会有恐怖的遭遇。 他甚至觉得尤铭会杀了他。 跟他相比,尤nǎinǎi他们也没有好上多少。 他们看尤成的目光都变了,好像尤成不是他们疼爱的大孙子,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令他们极度厌恶的陌生人。 尤成心里也充满了厌恶,他不知道原因,但现在看也不愿意看爷爷nǎinǎi一眼。 亲戚们清醒过来后都走了,一个也不想继续留在这儿。 只剩下尤成和尤爷爷他们,爷孙互相看了一眼,相看两厌。 尤爷爷冲妻子说:“走吧,回去。” 尤nǎi□□一次没有再为大儿子他们说话。 她醒过来以后总觉得,自己就算把三儿子的钱全部给了大儿子,大儿子也不会给她养老。 到时候几个儿子都恨她,把她和老头子当皮球在中间踢来踢去。 现在她们老两口一个月还有七千块的生活费,等过几年四儿子手头活络了,至少也能有九千。 至于大儿子他们,得了重病,花了那么多钱,还准备来掏他们的棺材本? 尤nǎinǎi拉着尤爷爷往外走,边走边说:“可不能再给他们钱了,我们自己还要花用呢!” 尤爷爷也觉得大儿子他们是白眼狼,这个感觉不知从何而来,却特别清晰: “回去,以后都别管了,这么多年补贴他们家的够多了,我们自己都没什么钱。” 尤成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还想去尤家,但不敢,一直迈不开步子。 好像尤家不止有尤爸爸他们,还有数不清的洪水猛兽要来拿他的命。 几番踌躇之后,尤成还是直接去车站买了票。 回了老家以后,尤成这辈子再也没有踏足过省城。 对省城的恐惧根植在他心中,到他老死的那天都没有消散。 这种恐惧甚至大于他对贫穷的恐惧。 离开工地以后,尤铭去见了郑成才。 郑成才早早就等在了跟尤铭约好的咖啡厅里,他的脖子上还带着吊坠,这段时间他连洗澡都不敢把项链取下来,就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没了。 “尤先生。”郑成才现在对着尤铭都用平辈的称呼了。 尤铭对郑成才露出微笑:“郑先生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郑成才脸上的笑容都变大了不少,刚刚还有些拘谨,笑容都是公式化的,现在脸上的笑就显得真心实意了不少:“这几天总梦见有个小娃娃叫我爸。” 郑成才一脸梦幻:“这么小。” 他还比划了一下,兴奋地说:“又笑又软,眼睛特别大,长得很乖。” 尤铭:“这是玉坠里的婴儿鬼魂入了你的梦,不过你看到的样子并不是他出生以后的模样。” 入梦以后,郑成才自己的想象也占很大的部分。 郑成才连忙说:“长什么样我都喜欢,我亲生的呢!” 尤铭冲他说:“今晚您可能要忙一点了。” 陈敏这些日子一直喝着yào,yào苦得人连闻都闻不下去。 但这算是简单的了,郑成才要面对的才是人间地狱。 在咖啡厅里坐到天黑,尤铭带着郑成才去了山林里,这里树木多,湿气重,yīn气聚集,才能更好的打开“门”。 郑成才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有些害怕:“我们今晚要做什么啊?” 尤铭拍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他的玉坠:“这孩子身上还有yīn煞之气,这股煞气不重,如果想让它投生成你的孩子,你就要吸收这股煞气。” “不致命,只会让你在未来的一年里变得虚弱。”尤铭轻声解释。 郑成才咽了口唾沫:“有多虚弱啊?” 尤铭想了想:“不能着凉也不能受热,比平时更容易生病。” 郑成才:“……会影响我做生意吗?” 尤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