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一臉興奮地衝進屋,興衝衝地將打聽到的消息,跟崔宏匯報起來。 “昨天杜禹的夥計們和長樂公主在和順樓喝醉了酒,說了不少真話。 杜禹造紙的成本跟我們差不多,但是他的賣價太低了,兩文錢,一張紙就虧掉七文,那長樂公主還抱怨說,她規勸了杜禹好幾次。 但杜禹偏偏一意孤行,說他不在乎掙不掙錢,哪怕賠本也認了,只要能讓我們世家的紙在長安賣不出去,他砸鍋賣鐵也要跟我們乾到底。” “消息可屬實?” 崔宏放下茶杯看向崔仁。 其實內心已經無比肯定這些消息的真實性。 世家目前掌握的造紙術最好,成本也將近十文,杜禹一個毛頭小子,就算有造紙術,能造出跟他們世家差不多的紙張來。 成本也不會低。 怎麽著,他售價兩文都不會賺錢。 只是想到那日在李世民的甘露殿,看到杜禹拿出來的紙,崔宏心中還是有些不踏實。 他最擔心的還是杜禹手中的印刷技術。 “回稟族長,都是真的,我們派出去了很多人,包括李世民身邊的人,都打聽到了杜禹借錢的事情,此事不會有假。” “相信要不了多久,不僅紙坊得倒閉,和順樓和百香閣也會被連累,若是到時候我們能接手過來,就再好不過了。” 崔宏擰著眉頭,一臉凝重,“不錯,但這還不夠,杜禹還能借,就說明昨天的七千貫對他影響並不大。” “這樣,你安排一些家族的子弟,給他們錢,讓他們去買杜禹的紙,買得越多越好,有多少買多少,不僅買完杜禹的庫存,還要給他定金,讓他大量生產。” 在崔宏看來,杜禹賣的多,就賠得多。 他們將紙張買過來,轉手就以二十文再賣出去,不僅不虧本,還能將杜禹逼入絕境。 崔仁腦子轉了幾圈,明白家主的意思後,滿臉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 “族長,你這一招,真是高。” 兩文錢一張的紙,他們怎麽買都不虧。 怎麽賣都能賺。 反倒是杜禹,賣一張,虧一張的錢。 要不了,多久,他就會不堪重負,不僅紙坊,甚至連和順樓和百香閣都會賠進去。 李世民也會受他牽連。 到時候,他就是大唐的罪人! 與此同時。 王氏,鄭氏,盧氏以及李氏這些家族的族長同樣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這個消息無疑是肯定了他們的猜測,覺得杜禹是為了對付他們,打腫臉充胖子。 一番分析之後,他們做了與崔宏相同的決定。 紛紛吩咐族人去購買杜禹的紙張。 買不虧,賣不賠的東西,他們即便是吞在手中,也可以拉到別的地方去賣。 況且長安城的紙張需求量大,即便現在各家各戶儲存了不少,但總有用完的一天。 相比較於五姓七家來說。 長安城的兩個老牌家族顯得十分淡定。 韋家的族長韋宏此時正在杜氏一族的族長杜如明家中做客。 兩個家族世代有姻親聯系,因此相比較其他幾個家族,韋杜二家的關系要親近很多。 “哎!” “韋兄何故歎息?”杜如明見韋宏歎息,不由得放下茶杯關切道。 韋宏看向杜如明,滿臉羨慕,“我這是在羨慕杜兄啊。” “你們杜家原本就出了一個國公,又有杜構兩兄弟在朝中的分量也舉足輕重,如今又出了一個杜禹。” “一門兩個國公,著實羨煞老夫了。” 聞言,杜如明哈哈一笑。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不過在韋宏面前,他控制住了而已,“韋兄說笑了。” “我杜家雖說有兩個國公,可韋兄也知道,萊國公是跟隨陛下出生入死換來的,至於杜禹,說實話,我還真沒想到他會封國公。” “他的身份並沒有使用族內的資源,自然也不會為族裡做貢獻。” 杜如明說的也是實話。 族中子弟在朝為官的,很多都是使用族內的資源進行任職或者調動。 但族中的資源畢竟有限,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並且即便使用了資源也未必能如願以償。 若杜禹沒有娶安寧公主,沒有醫術,沒有提煉細鹽的本事,僅憑他一個旁支子弟,想要出人頭地,完全沒有這個可能。 杜禹能夠封國公,的確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韋宏點頭,這一點他還是能理解的。 “雖說杜禹並沒有使用族中的資源,可他畢竟是杜氏一族的子弟,關鍵時刻,還是會站在杜兄這邊。” “哈哈,但願如此。” 杜如明哈哈一笑。 接著嚴肅地說道:“不論杜禹願不願意站在家族這邊,但我們杜氏一族一定跟杜禹站在一起。” 無疑,此時,杜如明已經表明了杜氏一族的態度。 韋宏對此,並沒有覺得意外,倘若他族中有子弟能夠憑自己的本事封國公,他們一族也必定會維護到底。 “這兩日杜禹的紙張在長安城賣得火爆,今日又有各種小道消息在瘋傳,說杜禹賣一張紙就會虧本七文錢,若傳言是真,那幾個世家怕是會忍不住出手,讓杜禹賠得傾家蕩產。” “不知杜兄有何打算?” 韋宏今日來找杜如明的主要目的便是這個。 他要知道杜家的確切態度。 “方才老夫已經說過了,站杜禹這邊,即便他賠錢,我們杜家也願意給他兜底。” 這是那日他與杜如晦以及族中的幾位族老一起商議的結果。 杜氏這個冠冕之族,如今已經開始沒落了。 杜禹是目前杜氏一族除了杜如晦之外,身份地位最高的人,他就像是一顆種子,他們必須守護好他。 不說別的,只要他們跟杜禹保持著友好的關系,加上有杜構和杜如晦從中調和,杜禹跟杜氏一族就不會反目成仇。 那杜禹就依舊是杜氏一族的驕傲。 “可這樣一來,杜氏一族就站在了世家的對立面,無異於背叛了世家,杜兄你這是何必呢?” “這個代價太大,為了杜禹值得嗎?” “你兩不相幫,豈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