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公主接旨。” 安寧聞言跪了下去,杜禹站在一旁並沒有要跪下去的意思。 李承乾在一旁見狀,連忙提醒,“姐夫,跪,跪下。” “啊,我還得跪?” 杜禹本以為沒他啥事呢? 王傳顯然也等著杜禹跪下去。 文武百官也都看著。 “姐夫,快跪下。” “那好吧,跪就跪。”杜禹緩緩地跪了下去。 王傳才開始念道: “昭曰:朕之嫡女李安寧,自幼流離,孤苦伶仃,流亡多年,皇天眷顧,朕尋得愛女,特恢復其嫡長女身份,其待遇皆與長樂公主等同,並賜下公主府一座,佔地八百畝,丫鬟太監各三十名,婆子管事若乾,欽此!” “兒臣領旨,謝父皇。” 這些簡單的禮儀是進宮之前,李麗質教她的。 此時安寧雖然緊張,但也勉強能應付下來。 這道聖旨之前李世民就頒布了,只不過當時安寧病重,豆盧寬去喧旨也無人接聽,今日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又宣讀了一次。 “起身吧,這些年委屈你了。” 李世民滿臉慈愛地說道。 李安寧搖了搖頭,“能夠再見到父皇和母后,兒臣便不覺得委屈。” 是的,這些她以前從來都沒想過。 李世民點頭,對李安寧的回答很是滿意,“你的養父養母那邊朕也會給一些賞賜,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將他們接過來照顧。” “多謝父皇。” 李安寧再次道謝。 “你身子羸弱,至於祭天事宜暫時就免了,等回頭過年的時候一起進行吧。” “一切謹遵父皇安排。” 等父女倆說完了話。 文武百官才整齊劃一的給李安寧行禮。 “吾等拜見公主。” “諸位大人免禮,請坐。” “謝公主!” 杜禹跪在地上有點鬱悶,怎的只有人喊他跪,沒人喊他起? 難不成還一直跪著? 杜禹正要起身。 王傳帶著一絲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杜禹接旨。” “我跪著呢,你念吧。”杜禹見王傳看向他,鬱悶道。 這老丈人淨搞這些虛的,有這功夫,還不如想想怎麽對付世家呢。 人家可都欺負到他大門口了。 “昭曰:杜禹救治公主,解其頑疾,朕能與安寧父女重逢,杜禹功不可沒,特封為旬陽開國縣候,賞賜土地一千四百畝,食邑一千戶。” “另杜禹與安寧公主已結為夫妻,封為駙馬都尉,三日後來皇宮任職。” “等等,任職?” 前面杜禹聽著都沒有問題,也能理解,怎麽好端端的就變成任職了? “是的杜侯爺,駙馬都尉都是需要來皇宮任職的。” 守在君主身邊的人自然得是自己人才行。 “那駙馬都尉幹什麽工作?” “巡邏,視察,保護陛下的安全。”必要的時候擋刀子替死。 只不過後面的話,王傳並沒有說出來。 但眾人心知肚明。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駙馬都尉不是個好職位。 杜禹看向李世民,有些無語地問道:“嶽父,不是,父皇,我能不能不來任職?” “這是為何?” 李世民不解地看向杜禹。 不僅李世民不解,文武百官也不解。 這都尉看起來官職不高,但卻能時刻接觸到陛下,只要會表現一點,得到陛下另眼相待不是不可能。 況且,一旦遇到危險,若是能為陛下解圍,從此以後便是青雲直上。 其他人都想方設法的往陛下面前湊,怎麽這旬陽開國候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救了一個公主,多了一個媳婦不說,還封了個侯爵,除此之外還能以駙馬都尉的身份天天在陛下面前刷臉。 這好事都讓他佔絕了。 可他竟然還不願意! “我就是還是想乾老本行。 父皇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這天下的百姓又餓又窮幾乎渾身都是病。 我一個做大夫的,不能放著那麽多病人不救,來乾這個與本職工作不相乾的事吧。” 這是杜禹的真實想法。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兩件事,一件事研究高產量的糧食。 另外一件事就是開醫院,治病救人。 李世民沉思了一番,覺得杜禹說得也有些道理,況且他不來宮中任職也並非是偷懶,而是為了天下百姓。 想了想,李世民就答應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太醫院任職吧!” “太醫院?”杜禹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他走的西醫路線,太醫院的那些禦醫走的中醫路線,明顯搞不到一起去。 況且呆在太醫院混吃等死,啥也做不了,還談何治病救人? 而杜禹並不知道,他這樣毫不猶豫的拒絕,直接將太醫院的禦醫都給得罪了個透。 當然這是後話。 “那你想怎麽做?”李世民擰眉問道。 “辦學校,開醫院。” 杜禹的回答簡單明了。 “想要救更多的人,就得有更多的人會醫術,我打算一邊開辦醫學院,招收學員教他們治病救人,一邊開醫院接納病人。” 李世民有些犯愁地說道:“你的想法倒是好的,只是執行起來難度太大。” 辦學堂,談何容易? 世家把控著經濟,書籍和紙張,他早就想開辦學堂培養一批忠於自己的讀書人,卻是有心無力。 杜禹不過一個侯爵,想要開辦學堂,哪怕只是教授醫術也會被世家狠狠地打壓。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父皇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杜禹也沒跟李世民解釋那麽多,一方面時機不對,另一方面說了他也不懂。 只要他做出來了,他們自然就信了。 “好一個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李世民沒想到杜禹會如此有決心。 之前一直沒機會試探世家的底線,現在倒是可以趁著杜禹搞醫學院試探一番。 李世民想了想,看向文武百官,隨口便問:“諸位愛卿怎麽看?” 朝中一大部分的朝臣都是世家子弟,此時李世民問這個問題就已經在開始試探世家的態度了。 “陛下,此乃利國利民的好事,臣讚成。”房玄齡站出來表示道。 戴胄同樣站出來表示支持。 程咬金尉遲敬德,對此時同樣讚成。 “陛下臣反對,旬陽開國候有心為百姓看病是好事,只不過旬陽開國候年紀如此年輕,這醫術如何就尚未可知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是救人,還是害人呢。” 表示反對的人乃是侯君集。 不僅是他,很多人對杜禹的醫術都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世家子弟幾乎都站在了侯君集這個陣營。 如今太醫院的禦醫幾乎都是出自於世家,他們若是同意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旬陽開國候杜禹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開辦醫術學堂,那豈不是打他們世家的臉? “候尚書你這就想錯了,旬陽候連公主的病都能治好,這還不能說明他醫術高超?”戴胄聞言,立馬站出來替杜禹辯解。 侯君集不可置否,“可旬陽候也就救了公主而已,尚不足以證明他的醫術,難以服眾。” “那你當要如何?” “自然是證明給我們看。” 幾大世家的子弟紛紛表示只要杜禹能夠證明他的醫術,他們就同意讓他辦醫術學堂,開醫館。 兩方人馬一時之間吵得不可開交,甚至分分鍾都能打起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是這樣。 剩下的只能交給杜禹了。 他若能搞定眼前的局面,那開醫術學堂就還有幾分希望,否則免談。 杜禹看了李世民一眼,有些同情他,果然傳言都是假的,什麽皇帝專權,全都是扯淡。 “好了,別吵了,你們不就是想看看我的醫術如何,很簡單,找個病人給我,我治給你們看。” “病人?” 眾人一愣,緊接著,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前面位置的太子李承乾身上。 “太子殿下初春時騎馬受傷,腿疾尚未痊愈,不若旬陽開國候給診治一番如何?” “若你治好了太子殿下,我們便相信你會醫術。” 這句話說得很有意思。 只是相信他會醫術,並不承認他的醫術。 杜禹也不在意,而是看向李承乾。 方才李承乾進殿時,他就發現了,他走路不利索,詢問李麗質也就得到了一句騎馬摔傷的答案。 也沒來得及細問,就被叫進殿內。 此時再聽人提及,杜禹也來了幾分興趣。 李承乾又羞又怒,作為一個男人騎馬摔傷這件事本就丟人。 可偏偏他的腿幾乎太醫院的太醫都診治過了,並沒有什麽作用,遲遲不見恢復。 這件事如今不僅被當眾拿到大殿上來說,他堂堂大唐的太子竟然淪為了這些人想要為難杜禹的工具。 這讓他如何不怒。 李世民一臉震怒,顯然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李承乾是他最疼愛的孩子,最抱有期待的皇子,否則就不會早早的就立為太子。 可現在,這些人竟然為了為難杜禹,而當眾羞辱他的太子,實在是可惡。 “夠了!” “你們想見識杜禹的醫術隨時可以,甚至親身實驗都行,但太子的腿已經在恢復中,萬不能再折騰。” “陛下,太子殿下的腿也有小半年了,這恢復速度著實慢了些,不若讓杜侯爺看看,保不齊能好得快些。” 一位世家出身的大臣站出來說道。 李承乾的腿,李世民不知情,他們可是很清楚的,想要恢復,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李世民對世家來說已經是個很大的威脅了,他們又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比李世民還優秀的人成長起來呢。 李世民臉色陰沉,滿是不悅:“有道是傷筋動骨一百天,高明的腿傷了骨頭,恢復起來自然慢些,但如今骨肉已經長好,只能慢慢恢復豈能再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