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禹與安寧回家,看到自家院子裡站滿了人,頓時有些吃驚。 連忙喊過來張伯詢問。 “回稟侯爺,公主,這都是陛下賞賜給公主的下人。” “哦,對了,是有這麽回事,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快就送過來了。” 張伯一提醒,杜禹就立馬想了起來。 轉臉看向安寧說道:“這些人都是父皇給你的,你自己看著安排吧。” 安寧點了點頭。 在安寧看向那些婢女和太監的時候,張伯以及小廝小賴和原本伺候安寧的婢女翠兒,都表現得很緊張。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自己伺候的主子竟然會變成公主和侯爺。 這對他們來說是榮幸,但同時也是考驗。 況且現在有了陛下賞賜的這些人,公主和侯爺還願不願意繼續用他們都不知道。 “侯爺……” “怎麽了張伯?還有啥事?” “侯爺陛下賞賜了公主這麽多人,管家是不是也得重新安排了?” 張伯一想到自己平時挺懶散的,甚至還得主子給他釀酒喝,一想到這些張伯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個耳光。 真是太后悔了。 他應該把公主和侯爺天天供起來,燒高香才是。 杜禹有些納悶,“張伯你這是準備跳槽?” “啊?跳槽?” 張伯懵逼。 “就是你準備不幹了?去別家?” 張伯連連搖頭,“沒有,小人不敢。” “那你乾得好好的,幹嘛要換人?” 杜禹一臉莫名其妙,“好了,不跟你墨跡了,今天的正事還沒做呢,你趕緊忙去吧。” “那麽多人也得安排住處不是。” 說完,杜禹去了書房。 張伯愣愣地,有些沒反應過來。 小廝激靈連忙提醒道:“張伯侯爺沒說換了你,讓你繼續乾呢,你趕緊去安排吧。” 吃了定心丸,小賴和張伯都踏實了,唯獨安寧身邊的翠兒還有些忐忑。 她也就是個農家女,如今跟在公主身邊怕是沒資格了。 安寧選了四個機靈的大丫頭,又選了幾個粗使的,剩下的都交給管家張伯安排。 “翠兒,你一直跟在我身邊,我們情同姐妹,我是不會不要你的,但是你也明白今時不同往日,所以該學的規矩和禮儀你都得會,回頭你就跟著我一起學規矩吧。” 長孫皇后明日會安排人過來教授安寧禮儀。 這是臨出宮前,安寧對長孫皇后提的。 即便沒人說,安寧也知道自己和麗質之間還是有很大的差距。 為了縮小這種差距,她必須努力。 翠兒聞言,感激涕零,連連應道。 安寧笑了笑,看了一眼書房的位置,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給夫君拖後腿。 杜禹回到書房,就開始觀察培養皿裡面的水稻和小麥。 剛種植下去一天,目前來說,並沒有什麽變化。 記錄了數據後,他便開始準備明天給李承乾做手術用的東西。 而今日在朝堂上那些事情,也都傳進了世家的耳朵裡。 對於這個突然跳出來要開醫術學院和醫館的神醫,世家此時並沒有放在眼裡。 崔家。 崔仁聽完這個消息後,嘲諷地笑了笑,“把這個消息給太醫院就行,他們知道怎麽做。” “另外去打聽一下這個杜禹跟杜氏可有關聯!” 區區一個開國縣侯而已,還不足以讓他們放在心上。 唯獨需要顧及的就是這杜禹跟杜氏一族有沒有關系。 倘若有,那就得從長計議了。 “是!”匯報消息的人應聲退下。 與崔家的情況差不多。 盧家,李家,以及王家,鄭家都做了相應的安排。 唯獨韋家並沒有什麽動靜,仿佛這件事與他們無關一樣。 而杜家。 杜如明聽完族中在朝為官的子弟杜青的稟告之後,微微擰起了眉頭。 “杜禹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這樣,你讓人悄悄地調查杜禹一番,看看此人與我杜家是否有什麽聯系。” 一筆寫不出兩個杜字,能姓杜,也算是一種緣分。 不到萬不得已,杜如明並不想跟杜禹站在對立面。 “杜府那邊可有消息,萊國公的病可好些了?” 萊國公杜如晦身染重病,已經辭退官職,多日不曾去上朝了。 李世民念其功勞,即便杜如晦辭官,也按照原來的待遇發放俸祿。 從這一點來講,李世民還算是挺夠意思的。 杜青搖了搖頭,“聽說病得很重,怕是……不行了。” “哎……” 杜如明長歎一聲,“可有孫神醫的消息?” “沒有,孫神醫行蹤詭秘,飄忽不定,前些日子安寧公主病重陛下讓盧國公派人尋找,到現在都沒消息。” “那安寧公主的病如何了?”杜如明問道,對這事他倒是聽了點風聲,詳細經過並不清楚。 “安寧公主的病讓杜神醫,也就是旬陽開國候杜禹給治好了。” 杜如明點頭,“看來那杜禹倒是有點本事。” “讓族人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保持中立的態度,待明日杜禹為太子治療後,再做商議。” 世族對於在朝為官的子弟十分重視,因為每一個都動用了族內不少的資源。 像杜如晦這樣功勳卓絕的人更是在乎。 如果能有機會治好他,杜如明自然不會放棄。 這不僅僅是爵位的問題,更多的來講,杜如晦這個人,對於杜氏一族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底氣。 “好的族長,我這就是去通知族中的子弟。” “去吧。” “我也去杜府看看。” …… 當天下午。 太醫院的太醫就去甘露殿拜見了李世民。 “陛下,聽聞杜神醫要為太子殿下治腿,此事可是真的?” 李世民點頭,“確有此事。” “陛下這是在質疑我等醫術?太子殿下不過摔傷而已,修養個一年半載自然會恢復,又何須再做治療?” 負責給李承乾治療的崔太醫有些不悅地說道。 “就是啊陛下,臣聽聞那杜神醫連簡單的望聞問切都沒有,僅僅隻拿著一個小玩意兒在人身上劃來劃去,這如何能診斷病情?” 同時負責的王太醫立刻附和起來。 “陛下不信任我等醫術,我等辭官而去便好,可千萬莫要因此而誤了太子殿下啊。” “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太醫院的太醫幾乎都出自於世家大族,此時同時向李世民發難。 李世民有些頭疼,就知道會這樣。 若是之前,他還會猶豫不決,得考慮世家的態度。 可今日被杜禹一番慷慨陳詞洗腦之後,已經下定決心要跟世家開撕了,自然就不會再瞻前顧後。 “此事是太子的意思,對於諸位的醫術朕倒是不曾懷疑過。” 話音一轉,李世民語氣有些凌厲道:“但太子的腿傷也的確時日不短了,讓杜禹悄悄也未嘗不可。” 意思很簡單,治了這麽久,還治不好,就換人來治。 “陛下,有道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太子殿下的腿傷嚴重,沒個一年半載哪能好利索。” 李世民冷笑一聲:“是嗎?” “可杜禹說他能讓太子的腿一個月完全恢復,三個月可騎馬打球。” “陛下莫要被人欺騙了,這都傷到了骨頭,哪能好得那麽快。” 崔太醫立馬辯解,並且挑撥道。 “欺騙?” “你們的意思是朕的女婿是個騙子?” “還是說朕有眼無珠識人不清呢?” 李世民冷聲質問。 呵,世家啊。 一個小小的太醫都敢跳出來逼迫他。 此時此刻,李世民想要對付世家的心就更加堅定了。 “臣等不敢!” “不敢?” “你們有何不敢?” “朕為君,你們為臣,朕不過是想給太子換個人診治而已,你們便聯合而來,咄咄相逼。” “你們這是不敢嗎?朕看你們敢得很!” “怎麽?朕難不成做決斷還得先等你們同意不成?” 甘露殿內。 李世民大發神威。 字字句句凌厲無比。 太醫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態度如此強硬的李世民,一時之間被嚇得不輕。 紛紛低著頭不敢言語。 額頭上更是有汗水留下。 第一次,他們感受到了什麽是君王的威壓。 李世民一通發泄,心裡也暢快了不少。 “你們都起身吧,若是沒事就退下,朕政務繁忙,沒時間跟你們多費口舌。” “有道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杜禹醫術如何,明日你們便去東宮親眼看看吧。” “臣等告退。” 被李世民罵了一通,幾位太醫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甘露殿,他們才松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仗著自己出身世家大族,他們對李世民可沒多少尊重,可這一次,他們竟敢感覺到了恐懼。 “崔太醫,你說陛下怎麽就突然有底氣了,敢如此強硬了?” 崔太醫搖頭,這件事他也納悶。 仿佛突然間,李世民就不恐懼世家了。 這種感覺還真是有點奇怪。 王太醫吐了一口氣說道:“興許是我們逼得太緊,他被逼急了,才發怒的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讚同這個說法。 “王太醫說的很有可能。”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有人詢問道。“那杜神醫當真很厲害不成?” 王太醫嗤笑一聲道:“那杜禹我與崔太醫見到過,嘴上連根毛都沒有,也敢自稱神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能治好公主,也就是運氣好。” 崔太醫卻是提醒道:“不能掉以輕心,一切都等明天去了東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