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世民幽幽地歎息一聲,面對面前的美味佳肴也沒了胃口。 “世家的事情太複雜,杜禹你剛來長安還沒接觸到朝政,還不懂。” “朕敢說整個大唐沒有人比朕更想對付這些世家,但是世家根基深厚,太過於龐大,即便是朕也有些無力,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慢慢地布局,先與他們相互牽製,至於剩下的,若是朕有生之年做不到,就得看高明了。” 在李世民看來對付世家並不是一代人的努力就可以,別說是他,即便是高明也未必能有把握將世家覆滅。 “大唐如今內憂外患,朕也是寢食難安啊。” “父皇,你放心,兒臣一定努力,兒臣也相信總有一天我們能夠把世家踩在腳底下。” 原本在一旁安靜吃飯不做聲的李承乾在聽到李世民的話後,立馬表態。 作為太子他深知世家的威脅,也知道父皇的無力。 “好孩子,難為你了。” 原本還有些歡樂的氣氛漸漸地變得有些低沉起來。 第一次進宮的安寧感受到這種氛圍很是不安,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了杜禹身上。 不僅僅是安寧,李麗質甚至長孫皇后都向他看了過去。 “姐夫要不你給幫忙想個辦法?” “不就是幾個世家嘛,難道他們還真能反了天不成?” 杜禹不以為意,“我對世家並不了解,但根據小姨子告訴我的那些消息判斷,世家之所以能夠構成威脅。 說白了就是他們有人,有錢,有勢。 這並沒有什麽可怕的。 比人,他們的人多不過大唐的數百萬百姓。 有道是君舟民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只要民心所向,任何人也奈何不得。 世家再厲害,人再多,也不夠我大唐百姓一人一拳頭砸的。 比錢,這個我們目前雖然沒有。 但想掙錢也不會太難,不說別的就小姨子手中的工坊放出來,一年下來也得有一百多萬貫的收益。 除此之外,鹽坊建立起來,一年也得有幾百萬貫,就這些如果還不夠,我們還可以想辦法掙,這都不是什麽難事。 至於權勢,他們的權勢再大,還能大得過父皇嗎? 有道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只要他們生活在大唐這片土地上,世家子弟還是父皇的臣子,就得受父皇的管制。” “好一個君舟民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好一個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杜禹說得對,我們未必不能與世家一鬥。” 杜禹一番鬥志昂揚的話說完,李世民似乎也被點燃了鬥志一般。 激動得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著杜禹目光灼灼。 “真是沒想到,杜禹你不僅醫術好,對朝政的見解竟然也如此獨特。 聽完你的話,朕猶如醍醐灌頂,朕乃堂堂大唐的君主,竟然不及你有膽魄。” 說完,李世民歎息一聲:“想當年征戰沙場時,朕也曾膽氣衝天,倒是這些年被消磨了,前怕狼後怕虎,區區世家就將朕掣肘得步履維艱。” 李世民一心想做個明君,在位這幾年也兢兢業業,不敢懈怠半分,只可惜身邊可用之人太少,處處受人牽製,以至於整整過去四年了,大唐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 反倒是連年不斷的天災,惹得民聲四起,怨聲載道。 “父皇你這樣想就對了。”聽完李世民的發言,杜禹眼中滿是讚賞。 “老虎是挺嚇人,可它也怕獵人不是?” 李世民眼中閃過亮光,“說得對,任憑世家大族猛如虎,朕也當定了這個殺虎的獵人。” “杜禹,你接著往下說,你方才隻說了個大概,具體細節你可有想法?” 一番慷慨陳詞之後,李世民徹底的燃了起來。 熱血沸騰。 李承乾,李麗質,甚至長孫皇后和安寧,都看著杜禹。 眼中全是讚歎和欣賞。 在李世民和李承乾以及長孫皇后眼中,杜禹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老百姓。 頂多會點醫術,腦子裡稀奇古怪的想法多點。 比較擅長研究吃食而已。 根本不懂朝政。 誰能想到他竟然能說出如此一番言論。 當然,杜禹本身也不懂,他方才說的那些也不過是一些空而大虛話。 類似於搞了一場具有煽動性的演講,主要目的是點燃李世民的鬥志,煽動他與世家開撕。 為什麽呢? 問就是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世家讓他不爽。 早上李麗質跟他說世家的行徑之後,又在朝堂上親身經歷了一番。 杜禹對世家有了一些更深層的了解。 李麗質不過開了一家酒樓,另外弄了一個加工大米和麵粉的工廠而已,世家都想要過去。 那日後他的糧食研究出來,他們勢必也會搶,到時候定然有一番爭鬥,但不管輸贏,這些糧食老百姓都不會落在老百姓手中。 況且就他老丈人這幅毫無鬥志的樣子,即便他與世家鬥得兩敗俱傷,他也未必敢趁機對世家下手。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被動,倒不如從現在開始掌控主動權。 亡羊補牢雖然不晚,但他更喜歡未雨綢繆。 聽到李世民詢問,杜禹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這事慢慢來,一口吃不了大胖子,如今你們這麽窮,第一步還是先掙錢吧。” “先把鹽坊和大米作坊搞起來。” “姐夫,你是說將大米作坊推出來嗎?” 李麗質問道。 本以為她能先掙一筆錢再說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推出去了。 杜禹點頭,“大米和麵粉作坊以及鹽坊,這都關系到民生,可以的話,盡快推出去。” “當然,也不用太著急,父皇那邊先搞鹽,將鹽的產量提上去,價格穩定下來。 一旦百姓們吃到便宜,乾淨又好吃的鹽,內心定然會對父皇感恩戴德,認定父皇是一個好君主。 除此之外,朝堂上提供的鹽又好又便宜,這樣一來就衝擊了食鹽的市場,百姓們定然不會再去買世家的鹽。 父皇也算是間接的掌控了食鹽市場,世家的鹽賣不出去就會滯留在手中,這樣的結果有兩個,要麽他們狗急跳牆,聯合起來逼迫父皇。 要麽他們妥協於父皇合作。 父皇到時候再談條件,要麽分享秘方,全國食鹽統一定價。 要麽將世家手中的鹽資源給收購了,然後下禁鹽令,除了朝堂提供的鹽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販賣,違者重罰。” 反正大方向給他了,成不成自己慢慢搞吧。 一會兒工夫,杜禹說得口乾舌燥。 而李世民和李承乾則是越聽越激動。 得到鹽的提煉秘方後,李世民也想過很多種方法,但這些比較起來,都沒有杜禹這種好。 “可還有別的想法?” 見杜禹緩了一口氣,李世民繼續問道。 “等你把鹽這一塊搞定之後,就推把小姨子手中的加工大米和麵粉的工坊推出去,為百姓們加工,但這加工費必須低,這個年代百姓們的糧食本來就少,又掙不到錢,你再收巨額加工費就違背初衷了。” “推廣這兩個工坊的目的只有一個,讓百姓們吃到精細的糧食,加強父皇在民間的聲望。” 李世民點頭,他知道,杜禹這樣的安排也是在為他贏得民心。 此時,李世民看杜禹,越看越滿意。 安寧這哪裡是給他找了個女婿啊,完全就是個福星。 李世民越想越覺得是這樣,杜禹來長安義診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兒。 接著皇后順利生產。 再然後還有了提煉細鹽的秘方,現在連對付世家的辦法也有了。 樁樁件件。 杜禹不是福星還能是什麽? 李世民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沒能回神。 杜禹說完話,也餓了,抓起筷子就開始吃飯,同時看向長孫皇后和李麗質。 “母后,小姨子,小舅子你們怎麽不吃啊?” 長孫皇后笑了笑,看杜禹的目光越發的溫柔。 拿起公筷,給安寧和杜禹都夾了菜,“你們莫要拘束,喜歡吃什麽就自己夾,有空就常來。” 安寧與杜禹都點頭應下。 朝政這些安寧不懂,可他看到自家夫君與父皇侃侃而談的時候,就覺得夫君特別厲害。 一雙眸子之中除了杜禹,再也沒別人。 飯後。 李世民與李承乾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匆匆離開了。 杜禹與安寧則是一邊逗弄著雙喜,一邊跟長孫皇后聊天。 母女重逢,安寧與長孫皇后之間似乎有數不完的話。 杜禹在一邊看著,時不時的說上一句。 一直不曾離開的李麗質深思熟慮一番後,找到了杜禹。 “姐夫,我想做那個香皂生意,你放心,我不白佔你便宜,我們五五分。” “可以啊。”杜禹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這香皂生意你要是想做,就跟安寧一起做吧,回頭我讓蜜雪教你們製作方法。” 如今安寧康復,也找到了家人,而他也封了侯爵,賞了地,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離開長安了。 他要弄醫館和醫學院,就肯定沒有那麽多時間陪安寧,倒不如讓她跟小姨子一起做點生意。 杜禹一方面是擔心她無聊,另一方面則是見她貌似對做生意也很感興趣。 “這真是太好了,姐姐你聽見了嗎?姐夫讓我們一起做香皂生意。” 李麗質開心地看向安寧問道。 “我?我不行的,我什麽都不會!”安寧幾乎是下意識的緊張,做生意那麽厲害的事情,她可不會啊! “沒事,你不會我教你啊。” 李麗質挽著安寧的胳膊說道,“我有預感這個香皂一定會火爆長安城,到時候我們就是長安城鼎鼎有名的香皂姐妹花了。” 安寧還是有些推辭,杜禹與長孫皇后都鼓勵了她一番,安寧才勉強答應下來。 接著又說了一會兒話,杜禹便帶著安寧出了宮。 “拜見安寧公主,拜見侯爺!” 杜禹和安寧剛一進府,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張伯,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