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四年。 長安街。 “快點啊，杜神醫開始看病了。” “太好了，杜神醫終於來長安了。” “杜神醫給人看病不要錢，只不過得抽點血，據說這些都是為了他夫人，咱們也能理解，不就是一點血嘛，咱們出得起。” “管他呢，一點血換一條命，值！” “就是，只要能為咱們這些老百姓看病，那就是好人。” “……” “嗯？這麽多百姓匆匆忙忙的為何而去？” 長安街上，一行人不緊不慢的走著。 看著無數從他們身邊經過的百姓，其中一個穿著紫色長袍，戴著璞頭帽的男人好奇的問了一句。 “這……”與他同行的人，搖了搖頭，“吾等也不知道啊。” “陛下請稍等，吾等這就派人去打聽。” 一個長相白淨，留著胡須，看上文質彬彬，年齡與那紫袍男人差不多的人回答道。 紫袍男人也就是當今聖上李世民擺了擺手，“罷了。” “不妨一起去看看。” 既然出來的目的就是探聽民意，聽聽百姓們的心聲，豈能什麽事情都讓別人代勞？ “是！” 一行人跟著百姓直接到了西市。 長安城分為東市和西市。 東市靠近太極宮、大明宮、興慶宮等皇城宮殿，所以圍繞東市附近，建有眾多達官顯貴的豪宅大院，出入者以權臣顯貴居多。 西市更加平民化，大眾化，人流客源也比東市較為複雜，除了天南地北的來往商客，也有各國商旅和大批胡商。 剛一到西市，遠遠地便看到百姓們排了長長的隊伍，井然有序的前行。 而隊伍的最前方，則是坐著一名身穿白色長褂的年輕男人。 他脖子上不知道戴著是個什麽東西，兩邊放在耳朵裡，拿著中間那個小圓片正放在一個百姓的胸前劃來劃去。 白色長褂的男人身邊有個桌子，桌子上放滿了瓶瓶罐罐。 男人檢查完後，就會從哪些瓶瓶罐罐裡倒出一些黃黃綠綠的小東西，包好之後遞給診病的人。 做好這些後，排隊的人就會繼續往前走。 有一個專門負責記錄的人會進行記錄，年齡，性別，家住哪裡，問得很詳細。 記錄完後，會有一個同樣穿著白色大褂的人拿出一個東西，上面帶著尖尖的東西，從人的胳膊打進去。 拔出來的時候，那個管子裡面裝著的竟然是暗紅的血液。 見到這一幕。 李世民眉頭微蹙。 “這是什麽手段？為何老夫不曾見過？甚至聞所未聞？” “說來慚愧，我等也不曾見過啊。” 與之同行的大臣們紛紛羞愧難當。 “不若我讓人去打聽打聽？” 李世民抬手阻止，“還是老夫親自去看看吧。” 相對於其他人，李世民想得更多。 帝王多疑，李世民首先懷疑的就是那位被稱作杜神醫的人的身份。 他在這裡為百姓免費看病到底出於何種目的？ 不僅拿走百姓的血液，還將其居住的地方調查得一清二楚，若對方是別國的探子，那就有點可怕了。 對方年紀輕輕看上去也不過是加冠之年，當真還能有什麽醫術不成？ 所謂神醫，在李世民看來，也不過是想要吸引人注意的噱頭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醫術跟年齡掛鉤，靠的是經驗和時間的積累。 而眼前這個人如此年幼，即便是從娘胎裡就開始學醫術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年，能有多厲害？ “老爺，這萬萬不可啊。” 其他人聞言，連忙阻止。 開玩笑。 讓陛下在他們面前被人取血，他們還要不要活了。 “老夫心意已決，爾等不必多言。” 前面進行得很快，說話的功夫，整個隊伍都往前移動了一段距離。 站在他們身後的人，見他們嘰嘰歪歪，不往前走，不由得喊叫起來。 “你們到底還要不要看病？不看的話，別耽誤我們的時間。” “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 “算了，別跟他們置氣，就他們這穿著，一看就是有錢人，咱們窮苦百姓的生活他們理解不了，況且咱們也惹不起。” “咱們直接越過他們就行，好不容易有個大夫願意免費為我們診治，咱們可不能浪費了這次機會。” “……” 一看就有錢的李世民：……其實他也窮啊，真窮的！ 見身後的人對他們都有意見，李世民顧不上辯解，連忙往前跟上前面的部隊。 其他人見勸不動李世民，便隻好跟著排了上去。 兩刻鍾後。 “你先請坐下！” “姓名？年齡？哪裡不舒服？” 杜禹一邊問，一邊拿著聽診器給李世民做檢查。 “李二郎，三十三歲，朕覺得……我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李世民有心考驗杜禹的醫術，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他身子骨不錯，除了一些舊傷陰天下雨難受之外，別的到真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 杜禹點了點頭，開始檢查。 “敢問這是何物？” 眼睜睜地看著杜禹手中的小鐵片貼到自己的胸口，李世民裝作不經意的詢問。 “聽診器。”杜禹隨意的回答，這個問題，基本每天都會有很多人問。 他也習慣了。 很明顯聽診器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當然杜禹也不是。 “好了，你身體還不錯，只不過有些亞健康而已，少熬夜，肝髒的負荷有點大，還有一些風濕，我給你拿點膏藥，你貼在疼痛的地方，每貼至少十個時辰。” 李世民男人正在愣神之際，杜禹這邊已經檢查完畢，並且拿了一盒膏藥給他。 有了之前的經驗，李世民也不敢繼續耽擱，隻得往前走，登記，取血。 “老爺不可啊……” 跟在李世民身邊的一眾臣子連忙阻止。 李世民抬手壓了壓，“無礙的。”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神醫”取他的血到底要幹什麽。 “可是……” 房玄齡等人還想再勸。 杜禹笑了笑說道：“諸位別擔心，我們只不過抽取了一點點血液而已，對身體不會造成任何損傷，相反，若是你家老爺身上有什麽隱藏的疾病我們也會查出來，並且通知你們的。” “哼，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一旁的長孫無忌冷哼一聲不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