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最開始的幾天,幾個人還都能沉住氣,堆雪人、打雪仗,什麽好玩玩什麽。 又過幾天,先是於建國總是時不時就出門,往村口那裡逛逛。 然後其他人也越來越沉不住氣,謝承還去縣城郵政問過。 唐季海被他們影響,也有點耐不住了。 他心裡知道自己肯定能考上,但這麽久通知書都還沒來,會不會半路上出什麽意外了? 村子就那麽點大,藏得再嚴實,也有被發現的時候,這不,於建國又出去村口望郵寄員,被一個剛回村的嬸子逮住了。 “於知青,又等通知書呢?”大嬸子笑呵呵的,看著很是自來熟,“我去孩子姥姥家,他們村就有一個知青考上了。” 於建國聽說有知青考上,還挺為對方高興,“那挺好,可以走出去上大學了。” “可不是嘛!據說人家天天看書看到很晚,這才考上。”大嬸子絮絮叨叨說很多人家多努力,話頭一轉,“你們這幾個知青,除了我看到過楊知青趁著中午頭看書,就沒見你們看過書。” “我們也看書。”於建國說著又望了望來村裡的路,都快中午了,郵遞員應該不會來了。 也不知道他們的怎麽回事,他們六個人總不至於一個也沒考上吧。 “要我說,你也別等了,我看你們還是在咱們太平村老老實實種地吧。”大嬸子看於建國眼巴巴望著村口,那望眼欲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肯定能考上。 這會兒,於建國總算聽出來了,這大嬸子是說他們不努力,這次考不上大學呢。 於建國笑著說:“我們努力的時候,你是沒看見而已,再說,我們六個人不說全考上,那也差不多。” 這大嬸子一聽,立馬瞪大了眼,“哎呦,這吹牛也得先有牛啊,說大話可不是不要錢。” 於建國看她不信,也不想再多說,就像他說的,他們努力的時候,別人沒看見而已。 他們學習,努力考大學,為的是自己,又不是作秀,幹嘛非要讓人看見。 大嬸子看於建國這幅敷衍的樣子,越發不樂意,怎麽,還不讓說了? 人家白天黑夜的看書,活該人家考上,你們考不上。 “也別嫌我說的這些實話不好聽,實話有幾句好聽的……” 大嬸子仿佛有說不完的話,於建國蹙起眉,正想回去,也好擺脫這嬸子。 不想,正好聽到遠處傳來的響鈴聲,是郵遞員自行車的響鈴聲! 於建國忍不住迎上去,大嬸子一看郵遞員來了,更不願意走了,他得看著這些知青收不到通知書,還能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哼,還嫌她煩,看到時候誰更煩。 “你好,又來等著啦?”郵遞員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戴著有耳罩的棉帽子,看到於建國停下車笑著問。 於建國急切點點頭,“怎麽樣?” 他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往村口跑,人家郵遞員都認識他了。 不過,也沒什麽好笑的,誰考試了不天天盼著,這可是關乎人生的大事。 “有好消息,你等等。”郵遞員停下車,摘下手套,興衝衝從車後座綠色郵寄袋裡,掏出好幾封信封。 大嬸子一聽,忍不住湊過來,他倒要看看是什麽好消息,看於知青高興的,還沒看到通知書呢,就樂得不得了,說不定要白高興一場。 “太平村知青唐季海、於建國、劉小伍、謝承、吳韌、王成鋼,你看看哪個是你的?”郵遞員拿著信封,一個個念名字,詢問於建國。 不說大嬸子,於建國也怔住了! 雖然他相信他們肯定都能考上,畢竟提前那麽早開始學習,他們的優勢比臨考試一兩個月才看書的,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但知道歸知道,六個信封結結實實擺在眼前,那種震撼簡直無法形容。 又高興,又有點酸澀,眼睛澀澀的,幾乎流下淚來。 “都,朵是我們知青點的。”於建國太激動,嘴瓢連太平村方言都禿嚕出來了。 郵遞員善意笑笑,“看哪個是你的?其他人的得本人來拿,不然,你去喊他們一聲?” “哎,我去喊,你等等。”於建國用力拍了嘴巴一下,笑著跑出去。 大嬸子還愣在原地,不可思議問郵遞員,“這幾個人都考上大學了?”說著伸手要拿郵遞員手裡的信封。 郵遞員縮手躲過,“大嬸子,這得本人來拿,還得簽字呢。” 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大嬸子伸手拿了個寂寞,複又問道:“這裡邊都是通知書?” “不知道,說不定是家裡的來信。” 這個節骨眼上,一般不可能是家裡來信,不過,他也不能打包票,只是有這種可能而已。 “那還有沒有我們村的,我們村還有個楊知青,一個女知青,之前看書可勤快了,沒有她的嗎?”大嬸子不死心,又問道。 楊知青?好像是有這麽一封信,郵遞員怕自己弄錯,又往大袋子裡找,果然又找到一封信,寫著收件人:楊桃。 那邊於建國回去一嗓子,把大家都喊出來,一溜六個人,個個跑得帶風。 當然,論跑步,誰能跑得過唐季海,他一騎絕塵跑到郵遞員這兒,氣息一點沒變化,要不是親眼看他跑,一點都看不出是個疾跑來的人。 “叫什麽名字?”郵遞員問道。 “唐季海。” 郵遞員找出他的那個信封,拿出筆讓他簽字。 這時後邊幾個人也終於到了,胸口起伏,喘著粗氣,這才是跑步的樣子嘛! 郵遞員點點頭,又耐心問叫什麽名字,一個個讓他們簽字。 大嬸子不相信他們能全考上,讓他們直接拆信看看。 於建國不愛出風頭,但看大嬸子這幅料定他們考不上的樣子,十分來氣。 “來,大家都拆了,給大嬸子看看通知書什麽樣子。” 謝承抿唇偷樂,這麽爭強好勝的樣子,還是第一次,怎麽也得支持一下。 他們洋洋得意地把信封都拆了,一張一張紅彤彤的通知書出現在眼前。 大嬸子隻覺臉疼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