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七月末,唐山大地震的消息傳來,舉國震驚。 唐季海聽到消息時,正在吃飯,今天劉小伍做的紅燒肉,顏色亮晶晶的,入口即化,他吃得正樂呵,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怔愣之下,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唐山是這時候地震的嗎?他上輩子很小開始就知道唐山大地震,震級高傷亡大,但從來沒仔細研究過具體時間。 紅燒肉好像也失去了它的魅力,屋裡幾人聽後都震驚的說不出話。 地震是個很普通的單詞,但現實中又是那麽殘酷的災害。 “怎麽就地震了?”謝承十幾年的人生裡,從沒碰到過真正的地震,一時之間有些不真實,“那,那……” 唐季海摸一把臉,“國家肯定會最快組織救援。”他站起來,“咱們得相信國家力量。” 後世不管國內災害,還是國際戰亂,國家都是第一時間解救自己的國民,讓外國人羨慕,自己人自豪。 現在雖然還沒有發展到後世那麽強大,但一樣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於建國最先反應過來,“對,相信國家,咱們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對災區盡一份力量。” 唐季海翻出自己的衣服,“量力而行。” 他長高不少,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一直留著,現在可以捐出去,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其他人也紛紛找出自己的東西,能捐的都捐出去。 果然,沒多久,縣城舉行了募捐活動,唐季海他們把東西捐出去,又湊了一百塊錢的捐款。 捐款人每人發了一個捐款光榮證書。 回去路上,雖然氣氛還是很沉重,但他們盡自己所能做了能做的,心裡總算得到一點安慰。 然而此事剛過去不久,同年九月,國家的主心骨逝世。 舉國同哀。 然而生活還在繼續。 一九七七年新年剛過,唐季海大哥唐孟南親自來到了太平村。 一同帶來的還有一套高中課本,和可能恢復高考的消息。 “不管消息真假,你先把課本看起來。”唐孟南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弟,殷殷囑咐,“如果是真的,就可以考大學離開這裡。” 他們時常通信,自從他們相認後,唐季海的衣服和鞋,多半都是唐孟南寄過來的。 唐季海承他們的情,回寄很多山裡的東西,還有一些小孩子能玩的玩具。 “好,到時候去家裡看你和嫂子。”唐季海雲淡風輕,說得跟已經考上一樣,唐孟南以為他搪塞自己,氣的想拿給他兩腳。 唐孟南一頓語重心長,最後說:“爸媽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早的話明年過年就能回來了。” “哦。” 唐孟南歎口氣,對於唐季海的冷淡反應,沒說什麽。 他通過戰友聯系上爸媽,去看過幾次,他們對唐季海的事情,反應平平,隻開始問了幾句,後來很少主動問起。 多半是自己說給他們二老聽。 叮囑完,唐孟南離開。 沒幾天謝承的媽媽和四哥也來了,同樣的,一套高中課本,和可能恢復高考的消息。 謝承也沒說他們幾乎提前一年就開始看書學習了,不然解釋起來太麻煩。 謝承媽媽對自己兒子很了解,看他沒有多激烈的反應,以為他是不想學習,戳著他的腦門,“不學習考大學,你怎麽回城?” 謝承躲開他媽的一指神功,揉著腦門說:“媽,我肯定好好學習,考上大學。” “哼,我還不知道你,一提學習,跟要你命似的。”謝媽媽認真看著謝承,“這次你一定要考上,不然…” 剛才還一臉嚴肅的人,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謝承最怕他媽哭,趕忙湊到身邊,“真的,我肯定能考上大學的。”謝承就差指天發誓,“不信,你問大哥。” 謝媽媽懵了,“問你大哥?你大哥怎麽知道你能不能考上。” “呃…不是,我新認的大哥。”謝承看看他媽,又呲牙咧嘴求助般看向唐季海,“唐大哥,他特別照顧我的。” 唐季海快被謝承這蠢樣蠢哭了,“阿姨,我們六個特別投緣,就排序平時叫著,也方便些。” 謝媽媽恍然大悟,“你是他們這裡最大的?面相真嫩。” 唐季海:“………” 其他人:“………” 越解釋越解釋不清。 唐季海實際上和謝承一樣今年十八歲,但…總之唐季海是他們老大,是謝承大哥。 唐季海索性也不解釋了,直接岔開話題說:“阿姨,您放心,謝承我們會督促他學習的。” “好,那你們一起學習,等回去我托人再找找,看看有沒有其它複習資料,都給你們寄來。” 倒是謝承四哥,話很少,走的時候眼神別有深意。 唐季海回來一看謝四哥坐過的地方,呵,一本複習資料在謝承枕頭底下躺著呢。 上面筆跡很多,書都卷邊了,看得出是一本經常被翻看的書。 算了,謝四哥沒問,他就當不知道。 又過去倆月,吳韌家裡也來信件和書。 看來有點消息的,都在督促自家孩子。 知青們動力滿滿,看來離真的恢復高考也不遠了! 同年十月份,報紙上刊登了恢復高考的確切消息,十二月份將進行高考考試。 這次高考不限制身份和年齡,各省市自出題。 消息一出,各處歡欣鼓舞,不僅是家裡年輕人們的好消息,對普通人來說,更是好消息,說明國家要迎來黎明了。 女知青那邊破天荒來了男知青這邊,問他們有沒有複習資料,有的話能不能借給她們。 於建國做主借了她們一部分,讓她們抄完還回來。 也算全了同是知青的情分。 男知青這邊雖然早就開始複習了,但畢竟沒有確切的消息,這下報紙都刊登了,他們心也踏實了。 考試前幾天,牛朋裡的彭老頭更是平F可以回家了! 剩下幾個老人,雖然還沒有自己的消息,但已經看到曙光,總算有個盼頭。 臨行前,彭老頭把家裡地址告訴唐季海,讓他考上省城的大學後來家裡做客。 “有我們幾個老頭子輔導,你們要還考不上,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彭老頭一聲哼,十分不講理。 “放心,您家去定了。” ……… 考試這天,他們六個加上劉老七大侄子劉小方,七個人一大早去縣城考試。 耳捂、手套都是劉老七家準備的,還有其他的暖水瓶什麽的,到地方了捂捂手,不至於凍的手僵寫不了字。 知青們非常感謝,他們都沒想到這一點,這萬一手凍僵了,可能真寫不了字,那對他們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劉老七笑笑,說這是為了感謝他們的資料,還有最開始透露的考試消息。 那年過年,他們討論將來領導們退休,誰將接班的時候,唐季海說過,國家肯定要重新恢復大學。 這話不僅對王德華和李大山說過,對劉老七同樣說過。 話是說了,但當不當一回事,他就管不了了。 幸好劉葫蘆家重視了這個消息,才能提前那麽早開始學習。 要真說起來,劉老七會盯著自己大侄子學習,是因為他覺得唐季海這人不一般。 自己有能耐,家裡也有人脈,所以他的消息,自然要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