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幾隻幾隻陸陸續續賣給劉中華,又養了兩隻小山羊,在戰戰兢兢養兔子養羊的日子裡,時光一晃而過。 彤雲密布,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落落飄下來,小雪花輕輕盈盈飄落在枝頭、大地。 在紛紛揚揚的落雪中,他們迎來了一九七六年的新年。 一大早,謝承換上了家裡寄來的新衣服,也催著其他人換新衣,唐季海本來沒打算穿,他對新年沒有太多的感覺。 然而禁不住謝承在一邊叨叨,“一年才一次,新年不穿新衣服,過得哪門子新年啊?” 吳韌中指頂了頂眼鏡,說:“謝承說得對,過年穿新衣服,是咱們中國人的習俗,輕易不能遺忘…” 王成鋼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及時打斷吳韌,“行了,打住,開口第一句‘謝承說得對’就夠了,後邊就不用說了。” 劉小伍在一邊抿著嘴偷笑。 或許是氛圍太好,感染了唐季海,又或許他大發慈悲不想在這個喜慶的節日裡,敗大家的興,總之他壓著嘴角,拿出唐孟南寄來的包裹。 包裹裡有新的棉衣、圍巾和襪子,棉衣和襪子一看就是手工縫製的,陣腳四仰八叉,跟個大蜈蚣似的,圍巾倒是織的很密實。 同一時間省城唐孟南家,唐孟南的妻子江文麗抱怨,“說不寄,你非要寄過去,小弟看到那棉衣上的大蜈蚣,不得笑話死。” 唐孟南倒是樂呵呵的,整理著一個大包裹,“這有啥,他嫂子做的再不好,也是一番心意。” 包裹很大,先是從裡面掏出一兜子核桃,唐孟南瞪著眼,嘴上不饒人說:“這缺心眼的,這核桃得有十來斤,不自己留著,怎都寄過來了。” 江文麗瞥他一眼,毫不留情拆穿他,“先收收那臉上的笑,褶子都笑出來了。” “正當年呢,什麽褶子不褶子的。”唐孟南接著又掏出一兜子紅棗,一兜子栗子。 江文麗也不淡定了,停下收拾屋子,走過來驚歎,“小弟這是把家裡存貨都寄來了吧?” “媽,說的什麽?哇,這麽多吃的。”唐詩逸聽到聲音,出來一看,居然有這麽多好吃的。 剛十歲的唐文傑也揉著眼睛出來,扶著門框問:“怎了,姐?” “弟,趕緊過來。”唐詩逸上手抓了個紅棗吃起來,“嗯,真甜,皮薄肉厚。” 唐文傑慢騰騰走過來,學他姐吃了一個,睜大眼睛驚訝道:“確實好吃,媽,你嘗嘗。” 唐孟南看著吃棗的三人,拍了兒子後腦杓一下,“等見了小叔,好好謝謝他,都是你們小叔寄來的。” “小叔?”唐詩逸和唐文傑齊齊看向他們父親,“新認的小叔?” 這事兒他們聽媽媽說過,只是對新小叔很陌生,畢竟沒見過。 “那原來的小叔呢?”唐文傑懵懵懂懂問道,“原來的小叔不和我們一起過年嗎?” 剛才還歡歡樂樂的氣氛,一下子凝滯,唐孟南的笑容也漸漸消失。 江文麗瞪了唐孟南一眼,轉頭出聲攆人:“去去去,抓把棗出去玩去,淨添亂。” 唐文傑一看爸媽都虎著臉,很嚴肅的樣子,他也不敢問。 “正式說一下,以後你們只有一個小叔,名字叫唐季海。”唐孟南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一臉鄭重,“沒有所謂的原來的小叔,或者新小叔,記住了嗎?” “爺爺奶奶…” “你們爺爺奶奶知道。” 唐詩逸十三歲,唐文傑十歲,有些事情能理解,有些事情還無法理解,但既然爸爸媽媽怎麽囑咐,他們就怎麽記。 反正原來的小叔不喜歡他們,新小叔連見都沒見過。 唐詩逸大眼睛咕嚕嚕轉一圈,又吃了個棗,拉著弟弟出去玩,能給他們寄好吃的,該是個很好的小叔。 兩個孩子出去玩,剩下倆大人大眼瞪小眼,“跟孩子那麽嚴厲,倆孩子可沒欠你和老唐家的。” “你生什麽氣?”唐孟南攬上媳婦兒的瘦削的肩頭,語重心長道:“不說清楚哪行,萬一哪天碰上唐季鳴,不對,人家現在叫季鳴。”他說名字時咬字很重,“倆孩子上去巴巴喊小叔,那不得氣死我。” 江文麗又不是真生氣,想到之前的小叔子,她歎口氣,拍拍丈夫的手,安慰說:“咱們和他都不是一家人了,想他幹啥,還是想想季海吧,這孩子把東西都寄來,不知道過年他怎過。” 他們擔心的人,此刻穿上新衣服,中午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五個人圍在一塊,嘻嘻哈哈吃午飯呢。 他們這裡的習俗是中午飯吃得特別豐盛,晚上吃餃子。 大家通力合作,整了一大桌子菜,麻辣兔肉、燉的軟爛的大排、小雞燉蘑菇、土豆燒肉、白菜豆腐、清蒸黃花魚、肉丸子、炸素丸子。 菜做得多,唐季海給牛朋那邊送一份,那幾位感慨萬千,他們深陷泥潭,親人朋友被困的被困,還自由的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四處漏風的牛朋裡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春節,倒是今年居然吃上這麽豐盛的過年飯。 劉老頭看著一桌子冒著熱乎氣的好菜,脫口而出:“要是再來兩口酒,就完美了。” 彭老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吹胡子瞪眼說:“還喝酒,不知足的老東西。” 唐季海倒是有酒,空間裡還不少,沒一會兒扒拉出一瓶汾酒。 瓶子上包裝全撕掉,和現在的酒沒啥兩樣。 但這酒不能給那幫老頭,一是環境不對,萬一被人發現,免不了招來麻煩,二是老頭們必然不會收。 正從小路上回去,突然隱隱約約聽到點聲音。 離得遠,那聲音落在冷飄飄的雪花上,一起落了地。 自從上次異能突破,唐季海五感越發靈敏,他順著聲音走了過去,終於把內容聽清楚了。 挑挑眉嗤笑一聲,打算大發慈悲幫幫這個深陷村長惡霸兒子糾纏中的可憐女主。 “哥,哪來的酒?”謝承拿過酒,上看下看,沒看出所以然,小聲問:“牛朋那邊還能藏住酒?” 其他人也疑惑,牛朋那邊要真有酒,早被人摸走了。 “哪那麽多問題,倒上。”唐季海筷子敲碗,示意倒酒。 謝承剛要開瓶倒酒,酒瓶被王成鋼拿走,王成鋼呲著牙笑哈哈說:“你個小屁孩子,喝什麽酒。” 謝承:“……說誰小屁孩子呢?” 他都十六歲,不,過年都十七歲了,撅著嘴不服氣回懟道:“鄉下十七歲都能找對象了,我可不是孩子。” 吳韌幽幽歎口氣,“你要不撅嘴,還是有點說服力的。” “哈哈哈,就是。”王成鋼給大家把酒滿上,到謝承這,舉著酒就是不給倒,看他生氣越想逗。 謝承眼珠一轉,轉頭央求唐季海,“大哥,你分我點酒唄。” 唐季海露出點笑模樣,“不怕喝醉?” “我不多喝,就這麽一點點。”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劃,“你就讓我喝點吧!” 唐季海輕輕一點頭,謝承立馬端起酒碗往自己碗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