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從一聲驚叫開始。
  剛開始還有問怎麽了，後面人呼啦啦一股腦兒，朝聲音源頭跑去。
  唐季海正翻地不想湊熱鬧，頭都沒抬的繼續手裡的活。
  謝承是個愛湊熱鬧的，跟著大部隊跑過去。
  裡一圈外一圈，一層層的人把出事地兒圍了個水泄不通，謝承左擠右蹭，費勁巴拉擠進去。
  一具燒焦的屍體，映入眼裡，謝承嚇的一個咯噔，差點坐地上。
  一個婦人擠進去，猶猶豫豫看了一會兒，要哭不哭，扭頭問人群裡的一個男人，“今天早上，你看見大虎了嗎？”
  男人臉色蒼白，抖著唇，哆哆嗦嗦，“沒看見，不一定是咱家大虎。”
  婦人已經嚎啕大哭起來，“可他昨天晚上沒回來。”
  很快，村長過來了，“怎麽回事？”
  原來是早上大家乾活，一個村裡人來解決個人問題，來了發現一個麥秸稈垛被點著了。
  “我還慶幸沒燒著其它垛，不然這一片的麥秸都得燒乾淨，我怕有火星，就上前查看，走過去一看，媽呀，怎看著像具屍體。”
  “啊…我的大虎啊……是誰把你燒死的……”
  “萬大嬸，你先別哭，說不定不是你家大虎……”村裡人勸著，招呼其他人，“有誰今天早上見到大虎了？”
  大家烏泱泱的，沒人見過大虎。
  找了很長時間，大虎還是沒找到，其他人都在，只有大虎不在。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萬大嬸家的萬大虎。
  這說起來，萬大虎和村長家沾親帶故的，都是姓萬的。
  萬大嬸摟著萬大虎的屍體哭得幾度暈厥，最後跪在地上，“我們大虎，平白無故怎麽會在這裡，被…被燒死…這肯定是誰殺了我家大虎…”
  確實很可疑，首先這火燒起來，怎麽旁邊的麥秸沒被燒著，春天風一吹，火星子隨便吹到哪個麥秸垛上，都得燒個天邊紅，但這燒的太乾淨了，就隻燒了一個垛。
  太可疑了。
  “大虎最近有沒有說過什麽？”村長一臉嚴肅，伸手往下壓，示意大家安靜，“他有沒有說過什麽喪氣話。”
  萬大虎的父親，就是剛才臉色蒼白的男人，這會兒和萬大嬸一起跪在兒子屍體旁邊，神色茫然，好像不明白，他兒子好好的，怎麽就死了？
  他嗓子低沉，像是壓著沉重的大石頭，“我兒子和之前沒啥兩樣，他沒事不會大晚上出來，肯定是別人喊他出來的。”
  萬大虎名字裡有個‘虎’字，本人長得也很高很壯，但脾氣性格卻也有點虎。
  村長還想再問，萬大嬸突然想到什麽，突然出聲說：“叫警察，我兒子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萬大嬸堅持，村長只能讓人去縣裡一趟。
  警察來得很快，來了之後，檢查屍體和現場。
  謝承擠出人群，又跑回來，“大哥，是村裡的萬大虎燒死了。”
  揮舞的鋤頭一頓，“燒死？”唐季海不解，停下手上動作直起身，“是後場院那邊？”
  “對，黑乎乎的，可嚇人了。”謝承往唐季海身邊湊過來，“大哥，萬大嬸說她兒子肯定是被害死的，警察都來了。”
  鋤頭和木頭木柄之間松了，唐季海把鋤頭豎起來，頭朝上，木柄朝下，往在地上使勁兒釘了釘。他檢查著嵌入口說：“麥秸垛都是挨著的，沒全燒了？”
  “哎，大哥，你怎麽知道的？”謝承看著鋤頭本來好好的，被他大哥往地上釘，釘了沒幾下，鋤頭直接掉下來了。
  “大哥，不會修，就不修唄。”謝承拿過鋤頭和木柄放地頭，“大哥，你說他真的是被害死的嗎？”
  “說不好。”
  到下午，村裡人基本都被警察問話，知青這邊自然也被問了，但他們平時和村裡人基本沒啥交集，和這個萬大虎更是連話都沒說過。
  警察問完話，就讓他們離開了，就像他們說的，他們交集實在太少。
  但真要說，其實也是說過話的，其他人不記得了，但唐季海記憶力好，他記得有一次這個萬大虎為楊桃說過話。
  那次……
  唐季海搖搖頭，這是警察的工作，他又不是警察，況且，他們說過的那一次話，也沒什麽用，又不是他們害的人。
  不過，村裡有人殺人的話，他還是得查清楚的，不然，他們住在的村裡，有個隨時可能害人的，他倒是不害怕，但其他人怎麽安心呢？
  接下來他們還得好好學習，複習初高中內容，準備迎接高考，心思可不能被這些事情佔據。
  他直覺這事和楊桃脫不了乾系，於是，晚上他親自夜探女知青的住宿。
  村裡沒電，到處黑乎乎的，唐季海走路沒聲音，走到女知青院子外面，仔細聽著屋裡的動靜。
  牆根上一個男人，一動不動偷聽，聽半天什麽有用的都沒有。
  不僅沒有，還自願聽三個女人晚上睡覺磨牙、說夢話。
  唐季海不是一般人，要聽牆角就聽全乎。
  一直呆到東方漸紅，朝霞要挽上天邊時才打算撤退。
  然而，就是這時候，房間裡一個人動了。
  先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聲音，然後是開門關門的聲音，本來也沒什麽特別的，人起床一般都這個過程。
  但這位卻是刻意放輕動作，有別人的翻身的聲音，這個起床聲音立馬停下。
  要說是害怕吵醒其他人，也不太像，更像是避著人。
  看來是蹲到大魚了。
  唐季海繞到前面，一眼看到朝村外走的楊桃。
  唐季海尾隨了一段路，最後看著她進了縣城的警察局。
  看來要麽就是萬大虎的死和楊桃有關，要麽就是楊桃知道其他警察不知道的事兒。
  不過，唐季海覺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是女主，身邊不發生點重大的事兒，怎麽對得起她女主的身份。
  唐季海沒繼續等，快速返回知青點，回去時，於建國已經起來，他們對唐季海這種時常找不到人的情況習以為常，並不多問。
  隻謝承在被窩裡，睡的迷迷糊糊，看見唐季海從外面進來，問道：“哥，你怎麽這麽早出去？”
  其他人穿衣服的穿衣服，穿鞋的穿鞋，都一副我不好奇的樣子，實際上衣服穿好了，鞋也穿腳上了，但就是不去院子裡洗漱。
  “出去轉了轉。”唐季海倒水喝了一杯，直接拆穿他們，“想問直接說，鬼鬼祟祟不像好人。”
  王成鋼、吳韌、劉小伍：“……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