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他們順利到了章平縣，把供銷社要的罐頭卸下來，做交接記錄。 傍晚在國營飯店吃的面條。 工人有工資，司機比一般工人工資能更高一線，王德華和李大山跑長途的，在國營飯店吃頓面條還是舍得的。 唐季海更不用說，他自己黑市賺不少，再不濟還有謝承當時塞給他的十塊錢。 白白的面條間幾根綠葉菜，挑一筷子，滿滿的面香味，手擀麵條更勁道，一時間全是呼嚕呼嚕扒面條的聲音。 三個人吃完，動作一致碗一放，連湯都沒剩一滴。 唐季海胃口大，一碗面條根本不夠，但王德華和李大山明顯沒有再來一碗的意思，他也不好太特別。 畢竟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下鄉知青，沒有家人寄錢寄票，更沒有來錢的工作，太招搖不是好事。 車開到招待所門外，晚上住一晚，但車上還有貨，他們必須輪流睡覺和守夜。 “我先去睡會兒，後半夜我來守。”李大山說完直接進了招待所。 王德華司空見慣的樣子，直接檢查起車上的東西，“小唐，招待所裡有熱水，你跟著你李哥去房間，給他打壺水，你自己的小水桶也能灌滿。” 王德華是好意，他們開一間房，輪流睡，熱水就可以免費用。 “你先跟我守會兒夜，等困了就去睡。”王德華檢查完，見唐季海沒說話，抬頭看去。 “王哥，我睡車上就行。”唐季海把包袱拿到駕駛室，笑著說，“趁著天還沒黑，我去逛逛。” 王德華笑著搖搖頭，“行，早去早回。” 他這個年紀的人，到了陌生地方都警惕得很，也只有唐季海這般大的年輕人，才會滿心好奇的要去逛逛。 之前那棵蘋果樹，估摸著得有五百斤，他得找地方銷出去。 他們倉平縣有黑市，章平縣也不可能沒有。 果然，沒多久就讓他找到了，一番試探過後，兩百斤蘋果脫手。 脫手後毫不遲疑果斷回去。 之後晚上換班，唐季海一直睡在車鬥裡。 之後兩天順利來到章平縣與臨陽市交界的地方。 “繞過前邊這座山，就是臨陽市地界。”王德華看著不遠處的高聳大山對唐季海介紹道。 李大山開車，王德華不想在駕駛室窩著，直接來車鬥和唐季海說話。 東山省內大山小山不少，而面前的雲山是最高巍然奇峻的高山。 旁邊幾座小山環繞成守護之勢，也稱小雲山。 “馬上黑天了，咱們找地兒過夜，明天天亮再出發。”李大山停車，從車窗裡探出頭朝後說道。 天色逐漸灰暗直至日頭落盡，遠山近樹的輪廓都模糊了。 打開車前燈，借著燈光，三人開始吃今天的晚飯。 王德華和李大山受不了乾巴巴的餅子，借唐季海的鍋煮熱水泡，醬他們沒好意思開口要。 今天唐季海吃得是油炸面，其實就是方便麵，來之前讓劉小伍炸的，面在油裡面過一遍，不僅能儲存不短的時間，吃起來也方便。 水煮幾塊，再加上帶的乾菜、乾蘑菇、乾木耳，那味道霸道的不行。 當時謝承他們嘗過後直呼神奇，還說以後出門就帶這個。 唐季海吃著木耳，尋思之前下的鉤子該是有點效果，不然，劉老七大幹嘛給他送這些乾貨？他們的交情可沒到這份上。 王德華和李大山吃著泡餅子就鹹菜，本來覺得都吃上熱乎的了，還有在平倉縣買的鹹菜，出門在外已經算是不錯的夥食了。 沒想到這小唐又有新花樣，他倆相視一眼，默契地轉身，背對著唐季海吃飯。 突然“砰”一聲木倉響，沒過幾秒又一聲。 吃飯的三人停下，側耳聽了聽，李大山不確定道：“我剛才好像聽見什麽響聲了。” 王德華凝重道：“沒聽錯，應該就是木倉聲。” 聽聲音離得不近，但這並沒有讓人感覺到絲毫的安心。 “會不會是打獵的？” “你覺得呢？” 木倉械管控嚴格，一般人哪會有，況且天黑成這樣打獵？ 唐季海重新端起碗，“深山裡寂靜，聽這聲響離咱們最多兩百米。”說著快速吃完扔下碗，爬上一顆大樹。 初冬季節，樹葉子落光，樹上光禿禿，不然這些茂盛的樹遮天蔽日，什麽都看不到。 “一人負傷正往我們這邊逃，後邊兩人正在追趕。最多十五分鍾就會過來。”唐季海爬下樹，把車燈關掉。 唐季海爬樹超出常人的快速和輕松，但王德華和李大山來不及震驚，隻滿心惶恐。 他們經常跑車，但之前都是遠峰市市內，遇到的都是些小偷小摸，再大點搶劫、截道的，確實沒遇到過帶木倉的。 “怎麽辦？咱們開車往回開！”王德華竭力穩住心神，急聲說道。 “上車！”李大山跳上駕駛室，衝著唐季海大喊。 然而等調轉車頭，已經來不及了。 回去的路上來了一輛小汽車！ 車上跳下來兩個舉著木倉的年輕人，對著他們直接命令：“下車。” 唐季海眼睛眯起，眼神不善地盯著拿木倉指著他的兩人。 上一次敢拿武器對著他的人，墳頭上的草都長不知道幾茬了。 三人雙手朝後，被綁得結結實實，然後又背靠背被綁在同一棵大樹上。 “怎麽辦？他們不會殺人滅口吧？”李大山臉色煞白，聲音抖得不行。 “看這兩個年輕人拿木倉的動作和走路姿勢，應該是當兵的。”唐季海聲音依舊冷淡，聽不出半分恐懼。 “當兵的？他們肯定是在抓壞人呢，和他們說明白，應該就沒事了吧？”王德華擰著脖子看那倆年輕人，急切地想要得到肯定回答。 唐季海沒回答他，這時候人民群眾非常信任軍人，但那兩個人氣勢煞人，明顯是見過血殺過人的。 直到現在沒有問他們仨任何問題，車上的東西檢查完肆意使用，這樣的可不像是正經軍人。 這時，一個腿部負傷的人踉踉蹌蹌跑到了車前，看到希望般聲嘶力竭喊道：“救命，救命…” 其中一個年輕人抬頭嘿嘿一笑，“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