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海答得乾脆簡潔,“我去池塘,然後和劉老七在他家門口聊了幾句,之後回了知青點。” 劉老七怕警察不知道他是誰,先是自我介紹:“我是劉葫蘆家劉老七。”站他爹旁邊,以便警察看他父子倆長相,然後接著唐季海話說:“唐知青和我聊天的時候,我爸要正出門找村長,還看到我們倆了。” 劉葫蘆還是點點頭。 警察捋一捋時間線,“萬同志出門時十二點整,出門看到了回來的唐知青,然後徑直去池塘,從萬同志家到池塘大概多久?” “十分鍾左右。” “好,這時楊知青已經落水,被救起時差不多十二點十分到十二點二十分。” 大家聽著沒毛病,紛紛點頭,警察又說:“唐知青去池塘後到劉家,碰到出門的劉葫蘆同志,而劉葫蘆同志到村長家時才十二點,說明碰到唐知青時是十二點之前。” 警察說的時間很明了,也就是說唐季海完全有作案時間。 大家反應過來,都不淡定了,還真是唐知青? 謝承和於建國他們急的不得了,“有時間的人多了,有時間就一定是唐知青推的?誰知道她是不是腳滑自己摔進去的,上次不就賊喊捉賊!” “說誰呢你?”萬有糧捏著拳頭示威似的晃晃。 吳韌拉住謝承,推推眼鏡說:“萬有糧同志,打架是不對的,凡事要講道理,要做社會主意文明人,堅決反對資本主義暴力對待同胞。” “你踏馬…” 唐季海噗嗤一聲笑了,擺擺手說:“不好意思。” 嗯,吳韌同志是個好同志!是個思路奇葩的妙人。 其他知青也抽抽嘴角。 “劉叔,您別點頭了,還是快點一氣兒說完吧,不然這王同志要打我們了。”唐季海忍著笑看向劉葫蘆,還不忘當著警察和大家夥的面給萬有糧上眼藥。 警察也看向劉葫蘆,“難道有什麽隱情?” 劉葫蘆老神神在在,不慌不忙說:“我去了村長家兩次,是第一次去碰到萬小子,第二次出門碰到唐小子。” 唐季海解釋道:“也就是說楊知青被救走後我才去打的池塘那邊。再說,就算我在此之前去過池塘,又能證明什麽呢?” 警察仔細問了其他人,有沒有線索,都沒問出什麽。 沒有證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這件事之後,不知道怎麽傳的,變成楊桃求愛不成,惱羞成怒陷害唐季海,萬有糧為贏得心上人歡心,不惜做同夥一起陷害。 這事傳的有鼻子有眼,唐季海要不是當事人,他都信了。 村長家裡,萬全叮囑萬有糧,沒事別招惹唐季海。 “爹,以前知青多聽話,自打唐季海和謝承來了之後,都鬧出多少事了。處處恭維謝承也就算了,他唐季海算個什麽東西?” 村長媳婦兒也說:“知青就沒一個好東西。” 萬全抽一口旱煙,吐出一片煙霧,“叫你們別招惹就別招惹,有大外甥在,想弄他還不簡單,這段時間先降低他們警惕。” 經過這件事,男知青對楊桃更加戒備,上工的時候能不挨著就不挨著。 楊桃恨唐季海恨得牙癢癢,但這幾次交手,她一點便宜沒佔著,反而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不過,萬有糧說了,過了這陣子,就請他表哥幫忙,他表哥可是革/委會乾事。 村長家的事她也聽過不少,還沒哪個能鬥得過村長,她就等著看唐季海倒霉。 …… 玉米種下去,十來天,卷起的小芽頂開頭頂的大山,悄悄探頭觀察世界。 唐季海在山上獵了不少野雞野兔子,去縣裡看看,正好去找找黑市。 去找村長開介紹信時,自然受一些言語上的欺負。 本來謝承要跟他一塊去縣裡,被他拒絕了,踩點交易什麽的最好他一個人來。 街道兩側有飯店,供銷社,居民樓樓層都不是很高,往往住得人卻很多,再外圍有罐頭廠和肉聯廠等等。 他沒在這些地方停留,直接往人少路繞的胡同裡走,走到一處房子前,側耳聽了聽,上前敲門。 來開門的是個大娘,把門開了個縫,隔著門縫問:“您找誰?” 唐季海把背簍口上前朝著門裡的人,草堆上是一隻大灰兔子。 門裡的人開門讓人進來,在門口四下張望,見沒人自己才進門。 “你在這等著。”大娘說完進了裡屋。 唐季海不急,一手提背簍,在牆根陰涼處的木墩上坐下來。 院子一角水井旁,一個大水盆,水盆裡還有沒洗完的衣服,濕噠噠的搭在盆沿上。 牆根也豎著大掃把、簸箕等,非常普通的一個小院。 大娘沒再出來,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結實,蹲在地上看看背簍裡的兔子,笑著說:“小兄弟,兔子死了可不值錢。” “你看。”唐季海用小木棍戳戳,灰兔子蹬蹬後腿,“活的。” 中年男人也戳了戳兔子屁股,後腿蹬得更厲害了。 “確實沒死,小兄弟打算多少出手?”中年男人打量著唐季海,唐季海也不動聲色打量他,“您開個價。”問題又拋了回去。 “山裡的兔子比豬肉貴,但這兔子沒處理,我們處理也費一番功夫,這樣咱們就和豬肉一個價,你看怎麽樣?”中年男人看著唐季海的臉色斟酌道。 “一隻兔子到哪都能賣,但這東西多,再一隻隻賣,我懶得費那功夫。”唐季海沒說成,也沒說不成,就輕飄飄的露個鉤子,撓得你心癢癢。 “只要有貨,價格好商量,這樣吧,咱們這兔子八毛一斤,怎麽樣?” 黑市賣的豬肉一塊一斤,比供銷社貴兩毛,但不要票,收他兔子八毛一斤也還算公道。 “行,野雞要不要?野豬呢?” “野豬肉膻,處理好的豬肉帶骨頭都算六毛一斤,野雞五毛一斤。” “就按你說的價,傍晚來東邊小樹林交易。”唐季海丟下句模棱兩可的話,背上背簍開門走了。 此時,屋裡又出來兩個人,“大哥,這小子靠譜嗎?不會是對家找來坑咱們的吧?” 中年男人抹了把臉,笑著說:“敢坑我,叫他們有來無回。叫上幾個人提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