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靈感乍現,偶得此作,卻是比不得李老詩詞之道的造詣。”秦高攙扶起還彎腰鞠躬著的李睿,溫潤有禮。 “文抄公”得來的聲名,讓秦高心生些許慚愧。 但轉念一想,無論是為了《墨經》這件寶物,還是跟公子胡亥的爭鋒,出今日之風頭,大有必然。 大公子扶蘇根基深厚,素有賢名;胡亥有當今第一權臣趙高鼎立相助,又得嬴政喜愛。 與這二人爭奪儲君之位,秦高所能倚仗的籌碼,還是太少了些。 大秦第一詩人李睿,在文壇的地位,當得起“宗師”之稱,他今日對秦高的盛讚,必會很快傳遍四方。 被李睿親口認證的“大秦第一才子”公子高,必然會被整個大秦所知曉。 對秦高而言,此乃意外之喜。 這時,一旁的王家大小姐還在回味秦高所作的這首詩,沉浸其中,欲罷不能: “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遙望明月,寄托相思之情,恰合情境,文采斐然,真是絕世好詩!” 王微之不由得看向秦高,秋水般的明眸癡癡的看著這位偶像,又想到之前來時,二人同船共度,自己還罵他下流之人來著,那張絕色姿容的俏臉,頓時蒙上了一層紅霞。 “真是羞死人了,我不僅當面罵他,還說自己多麽崇拜贏高公子來著……像他這般人中之龍,許是不會生我氣的吧?”王微之心中像是有小鹿亂撞般,心緒從未有過今天這般複雜過。 …… 文采斐然的曲荑認輸過後,就往秦高這邊走來。 一旁的公子胡亥見狀,眼中頓時露出狠辣之色,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名黑甲護衛上前,竟是攔住了曲荑的去路。 “胡亥公子,你這是何意?”曲荑清冷的聲音傳出,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胡亥咬牙切齒:“你個廢物,害得孤輸了這場文會,就想這麽一走了之?!” 曲荑並非是胡亥的門客,更不是他從小培養出來的,像是鈺兒那般的婢女。 為請動此女出席文會,胡亥不僅許下了諸多好處,在此之前,還冒著忌諱幫她辦了一件事。 本想著能在文道上壓過秦高一頭,且借機奪取“黔首自實田”的監督之權,卻沒想到功敗垂成,反讓自己出醜。 胡亥心中自是十分不甘! 他面色陰沉的走到曲荑面前,揚起巴掌,就要狠狠甩在曲荑那張雖遮有面紗,但也能隱約窺見絕色姿容的臉上! 曲荑目露驚慌,下意識想要後退,胡亥的護衛卻封死了他的去路。 旁邊眾人面露不忍,胡亥竟神情興奮,眼見這一巴掌就要落到實處,這時忽然一道勁風撲面而來。 秦高竟突兀的出現在胡亥面前,一隻手已捏在胡亥手腕,那距離曲荑俏臉只剩公分距離的手掌,僵在了半空! 胡亥甚至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秦高攔下動作。 踏雪無痕,身若清鴻,快到令人不可思議的速度! 雖聽鈺兒說過秦高實力高深莫測,更有諸多詭秘手段,但今時今日,面對略露崢嶸的秦高,胡亥還是忍不住心中的驚駭! 面對秦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胡亥下意識的想要掙脫秦高的控制。 只是一隻手的束縛,就讓胡亥渾身僵直,動彈不得! “你……你松手!”胡亥聲音微顫。 見自家主子受製於人,胡亥的護衛們亮出武器,紛紛提氣凝神,頓時讓這後花園中的氣氛變得冷冽肅殺! 秦高巍然不動! 這裡可是離秋夫人的寢宮後花園,胡亥自己囂張跋扈也就罷了,若他真敢興刀兵,且是對同為皇子的他動手,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剛才還鬧哄哄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秦高此時心中微動,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而看向另一處。 目光所及,正是長公子扶蘇落座之處。 扶蘇正一人獨酌,神態遐邇,事外之人般,對發生的這一幕視而不見。 秦高想到了一個問題:今日這場文會的發起者,當真是離秋夫人? 羋華、離秋和驪姬三位夫人,羋華深居簡出,不理外事;驪姬最為受寵,常伴君側。 唯有離秋夫人,常有露面。 秦高深知,三位夫人當中,嬴政最信任的正是這位離秋夫人。 往日的文會上,從開宴到結束,離秋夫人從未有過提前離席的舉動;且會對每首詩詞做出品鑒,給予賞賜。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以帝後之尊親自舉辦文會,重在過程,旨在興文道。 簡單的說,就是對外表露重視教化。 再者,今日這場文會的參與者有點蹊蹺。 以前,也就秦高這種沉溺文道,毫無抱負的公子場場不落,扶蘇少有出現,但也只是走個過場。 至於胡亥,連表面功夫都不屑於去做。 今日奇了怪了,公子扶蘇來了,不僅沒親自下場做詩,連擅長此道的門客都沒帶。 所以,秦高看出來了,扶蘇此來,就是看戲的! 秦高來赴宴,是受扶蘇所邀,他本不想來的,扶蘇又拋出《墨經》誘惑。 很顯然,扶蘇不僅是看戲的,還是搭起這個戲台子的。 離秋夫人雖不是扶蘇生母,但在羋華自囚於冷宮期間,對幼小時的扶蘇有養育照拂之恩。 也只有扶蘇才有這個面子,讓離秋夫人並非本意的召集這場文會。 想到這裡,本打算給胡亥一點教訓的秦高,改變了主意。 他冷冷看了眼向他圍攏過來的胡亥手下護衛,忽然松開了胡亥: “胡亥公子,莫要忘了這位現在已經是我的人了。” “我的人,就不勞你教訓了,讓外人看了笑話,有失皇家體統啊!” 胡亥身體有些發軟,驟然沒了束縛,險些癱倒,兩名護衛連忙攙扶,這才站穩。 性情暴虐的他正要衝秦高發飆,這時秦高卻不再理會他,轉身面向公子扶蘇:“扶蘇長兄,《墨經》這件寶物,本就屬於你的吧?” 聽到這話,目光赤紅的胡亥,竟然頓時冷靜下來! 他也看向公子扶蘇,明悟過來! “好,好得很!扶蘇,你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孤偏偏不讓你如願!” 胡亥大步向外走去,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要直接離場。 “公子高,今日我小輸你一場,不過你別得意,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跟孤鬥,你完全沒有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