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老朽可用紗布將紙糊篩成薄薄一片，再印到銅板上，便可降低紙的厚度。” 劉棟受到秦高的啟發，思維更加開拓。 秦高眉毛一挑。 看來就算沒有自己的指引，劉棟距真正造出紙的日子也不會遠。 沒過幾日。 許多忘憂閣的顧客都發現店裡增添了新產品。 這個名叫“紙”的東西。 顏色白皙，如綢緞一般柔軟，又具有一定韌性，甚是精妙，就是不知道有什麽用。 每遇到疑惑不解的顧客，店裡膚白貌美的小姑娘就解釋道。 “咱們家的紙可以用來書寫、繪畫、包裝、封窗戶，用途廣泛。” 更重要的是，一遝紙才十個錢。 要知道以往的帛書成本昂貴，哪怕是普通人家使用的竹木簡牘，由於製作複雜，也售價不菲。 相比而言，紙的價格簡直是白菜價。 不少平民人家見到紙價低廉，掂量著自家條件，便嘗試允許子女學習知識，而不是年紀輕輕下地乾活。 與此同時，紙作為文人墨客的新寵開始流行。 最典型的表現是書籍、畫卷等封裝形式層出不窮。 拍賣坊裡出現了一些名人的字畫，而且出價頗高，有幾分洛陽紙貴的意思。 “公子真乃神人！” 柳元臉上樂開了花。 忘憂閣經歷了開業時的爆火，如今的收益仍然很高，只是趨於穩定。 前幾日，有朝廷的人來到店內，竟要與忘憂閣做生意。 柳元甚至懷疑過自己是否活在夢中，畢竟朝廷與商戶合作的事，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這件事更加確定了柳元要死死握住忘憂酒和如意水的決心。 然而在不聲不響當中，秦高又掏出一件爆款產品。 柳元已經無法想象在公子的加持下，忘憂閣會發展到怎樣地步。 …… 天漸漸冷了。 忘憂閣裡增添了名叫油紙的產品。 油紙就是用梧桐油浸泡過的紙，這種紙更具韌性，不易受潮，也很難撕裂。 糊在窗戶上，足以抵抗寒風。 胡亥府的物料表裡加上了油紙。 由府裡的仆人去忘憂閣購買，回來再糊到窗框上。 路上，小仆聽說蘭池的土地改革已完成。 農戶能享受到更優厚的待遇，甚至沒有任何商戶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當今皇帝盛讚三公子，並命其繼續負責改革的執行。 小仆不禁感歎。 朝廷的政策好，當農戶真好，比當小仆要強。 而在昏暗的行宮。 胡亥來回踱步，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近來扶蘇那邊似是冷清異常，沒有絲毫動靜。” “他不在意秦高？” “他不在意，本公子也無需忌憚。” 胡亥突然搖了搖頭，好像徹底否定了之前的說法。 “不對，既然想當太子便是與本公子為敵。” “當誅！” 這時大門微啟，一道光束從狹縫中漫進來。 “啪”的一聲，合上門，光束也隨之不見。 “公子，小石子說他想起了一些東西。” 來人是趙高。 “他想起了什麽？” “襲擊石家之人穿著黑甲，面蒙黑布，不像江湖中人，而且身形靈動，武功高強。” 趙高提到的小石子正是石海生，自從全家慘遭滅門後，石海生受到巨大打擊，他的意識時好時壞。 趁著意識清醒的時候，石海生明白要想復仇，只能依靠石家的背後力量，胡亥府。 石海生來時正遇到胡亥與趙高密談，當即表達了效忠之情，然而胡亥以不養無用之人的理由回絕，倒是趙高給了他一個機會。 最終，石海生成了小石子，在宮內做事。 “黑甲黑面？” 胡亥低頭沉吟。 “章邯的黑甲衛。” 章邯人微言輕，不過他的用兵之術很有功夫，在朝堂上頗有名聲，黑甲衛就是他的傑作。 “不錯，想來章邯已經和秦高公子串通一氣。” 趙高仍然操著他男女莫辨的聲音。 “而且，章邯近來在了解嶺南的事宜，八成是受了秦高公子的指示。” “混帳！” 胡亥頓時雙眼赤紅，猛然一拍書案。 殺了我的人，還要搶我的機遇。 胡亥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氣血上湧，怒火攻心，他隻覺的一股熱流從丹田直湧頭頂，隨即傳來陣陣劇痛。 他目眥欲裂，痛苦難耐，不禁向趙高伸出了手。 趙高靜靜的凝視了一瞬間，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隻精致的玉盒。 打開盒子，裡面有一顆透露著五彩斑斕的黑的丹藥。 胡亥立刻奪過丹藥，服下後，效果立竿見影。 緩和下來後，胡亥心有余悸的問道。 “恩師，這密藥當真有用？為何藥效如此劇烈。” 趙高微微一笑。 “陛下都在吃此藥，公子可是不放心？” “沒有。” 胡亥的臉色紅潤，神態之間理智了許多，平靜下來的他有了幾分翩翩公子的意思。 “恩師，秦高如此折辱於我，你可有計劃對付此子？” “公子莫急，老臣已經有所安排。” “如此甚好，恩師助我便好。” 胡亥像吃了定心丸一般，舒下心來，神情恍惚，竟一下子坐在地上。 …… 原本秦高令劉棟保守秘密，結果這廝被紙聖的稱號羞的面紅耳赤，不由暴露了真相。 於是紙聖這一稱號來到秦高身上。 為了此事，秦高沒少批評劉棟，讓他多向柳元學習，柳元對所謂商聖的稱號毫無壓力，甚至樂呵呵的到處演講，傳授自己打造忘憂閣的經驗。 秦高今日到拍賣坊走了一遭，收買了一批頗見功夫的書法名作。 秦高本身就愛好書法，對上乘的書法作品更是有迷一般的喜愛。 他一進門，便看到了一本名為《愛歷貼》的蒙學課本。 課本寫在紙上，全篇為六章，由小篆寫成，字體剛勁有力，是難得的書法佳作。 如果秦高沒有記錯，這本《愛歷貼》正出自趙高之手。 小廝見秦高對此書尤為偏愛，上前介紹道。 “公子，據說此書是當朝中車府令趙高大人的原本，實屬無價之寶，您若有興趣，可與其他客人一較高下。” 秦高不緊不慢的笑道。 “五百萬錢，這本《愛歷貼》，本公子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