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蒙恬。 樹立分別,蒙恬返回鹹陽,直奔胞弟蒙毅的府邸。 蒙恬和蒙毅,一人從武,一人從文。 與兄長不同,蒙毅根植於朝政,深受嬴政信賴,官拜上卿。 在太子的人選上,兩兄弟不約而同的選擇了扶蘇。 蒙恬多年駐守在匈奴前線,蒙毅自然擔負起指導扶蘇的重任。 對於兄長的疑問,蒙毅毫不遮掩,道清了原委。 刺殺陛下,是扶蘇的計劃,自己並未阻攔。 而且,所謂刺殺也只是做個樣子,其中並無太大風險。 得到了肯定回復,蒙毅痛斥了幾句,卻無法斷言此事的是非。 畢竟蒙毅是從秦統一六國走來的人物,見慣了太多殘酷。 君主可以仁慈,但絕不可失去鐵血。 目前唯一讓蒙恬難以接受的,只是對嬴政的一片忠心。 蒙恬思忖片刻,決定再與秦高一敘。 …… 入夜,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奔到蘭池,秦高府衙。 秋風蕭瑟,四下無人。 蒙恬直接潛進唯一有燭光的屋子。 此時,秦高正坐在書桌前飲酒,嫣兒躺在羅漢床上睡得香甜。 秦高面露不虞,就像下班後被老板叫到崗位上的社畜,隨即又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蒙大人,別來無恙。” 秦高早料到蒙恬要來。 “公子言中了,扶蘇公子的確做了不妥之事。” 蒙恬直言道。 不妥? 秦高冷笑一聲。 “蒙大人若認為不妥,北軍怕是已兵臨鹹陽。” 蒙恬的心思在秦高面前暴露無遺,他不禁苦笑道。 “公子有大才,可做天下萬事,何必參與太子之爭。” 頓一頓,接著道。 “扶蘇公子與胡亥公子在朝廷經營已久,太子之位難出二人以外,而落敗者必然下場堪憂,希望公子謹慎對待。” 蒙恬意思很明顯,朝堂之事牽涉複雜,不是一人之力能夠左右,他希望秦高盡早激流猛退,免得慘淡收場。 他的用意雖好,但還是局限在朝堂范圍內,而未想到世間還存在一種超脫萬物外的力量。 “蒙大人多慮了,我聽李斯大人說,父皇批給北軍大量忘憂酒和如意水。” 聞言,蒙恬老臉一紅,他可沒忘了這兩樣神器出自誰之手。 秦高微微一笑,淺酌一口。 “本公子有一計,可攻退匈奴。” 這句話像是隨口一提,卻在蒙恬心中形成了強烈震動。 “攻退匈奴?” 這話說著簡單,要知道當年蒙恬率軍攻打河南地區實力較弱的匈奴部隊就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匈奴生活條件艱苦,無法作戰的匈奴人會遭同族的凌辱、瞧不起,這導致每個匈奴人都是天生的戰士。 他們在戰場總以搏命的姿態攻擊,而且騎馬作戰,靈活性高,殺傷力強。 “公子可有高見?” 蒙恬頓時雙目通紅,他已在河南地駐守了十幾年,匈奴之患可謂是蒙恬的心頭大病。 “若公子能解決匈奴之患,老臣從此願為公子出生入死!” 等的便是這句話。 秦高又斟滿了一杯酒,笑道。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敝帚自珍。” “由外克敵不如內,最強的戰士不是軍隊,而是像你我一般的百姓。” “公子的意思是,通婚?” 蒙恬的軍事悟性很高,只見他搖搖頭,臉色很快從激動變為暗淡。 “行不通,且不說秦民能否將匈奴同化,就說將哪部分遷往匈奴地,鹹陽人或是這蘭池人,無論是誰,都會在大秦引發暴動。” 在蒙恬眼裡,匈奴地條件艱苦,移居那裡與受刑無異。 而牢內囚犯失去了三綱五常,放他們去匈奴地也沒有教化作用,這個辦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那可不見得。” 秦高微微一笑。 站在歷史長河的邊上,秦高能看到很多事情,比如蒙恬無比仇恨的匈奴會逐漸消失,在遙遠的未來會融入一個名叫種花民族的大家庭。 而且在不久後,一個足以影響整個華夏的事件就要發生。 “本公子與蒙大人打個賭,賭約便是匈奴之患。” “好,若公子能平定匈奴,蒙恬便聽公子號令。” 蒙恬也不明白秦高是否在隱晦的宣布退出太子角逐,總之他很爽快的接下賭約,起碼能為心中的念想加上一層期望。 秦高接著道。 “同化過程尚有一段時間,在此期間,北軍可鑄造一道綿延數萬裡的障礙來限制匈奴的行動。” 聞言,蒙恬面露驚異之色。 蒙恬此次回鹹陽,除了向嬴政匯報戰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請求修複秦、趙、魏三國建造的長城,並將它們連接起來,形成一道萬裡長城。 匈奴的優勢在於馬術精湛,如果有了長城,北軍背靠天險,起碼不會在於騎兵交戰時陷入完全被動的局面。 只是這項工程開支巨大,此前蒙恬還懷疑此舉是否太過異想天開,而如今三皇子的想法竟與自己不謀而合,這無疑給了蒙恬很大信心。 “公子的提議在理,老臣會向陛下陳述此事。” “如此甚好。” 秦高淡淡道。 他知道嬴政必會同意,這也預示著將有無數壯丁趕赴北境,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孟薑女還會在巍峨的長城上嚎哭。 在血肉上修建的萬裡長城。 殘忍嗎? 殘忍。 痛苦嗎? 痛苦。 但這就是歷史,脫離了筆墨修飾下的歷史。 如此真實,秦高並不打算改變這一切。 蒙恬如鬼魅一般來訪,又在燭火一晃的功夫瞬間離去。 簡直是大秦第一勞模。 秦高完全有理由相信蒙恬接著夜訪皇宮,與嬴政討論修建長城的事宜。 酒瓶還留個底,秦高索性全部倒光,順利空瓶。 到了金剛以上的境界,哪怕不刻意運功,酒精也不會在體內停留。 也就是說,秦高根本不會有醉感。 “嚶嚀”一聲。 嫣兒一轉身,像貓一樣蜷縮起來,身上的被褥立即如流水般順著胳膊滑落在地。 她睡得不老實,紋繡的衣裳扭作一團,露出瑩白如玉的粉腰,上面鑲嵌著小巧可愛的肚臍。 秦高一下子警覺起來,這樣得著涼。 於是好心把被褥披了回去。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