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渾越好?公子,卑下不太明白。” 章宇掌起燈,房內恢復明亮,多少驅逐了一些寒氣。 地上的繩子散落著,細細一看,繩子上有一些被利器割出的豁口,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夠輕易扯斷。 “待她回鹹陽,會對胡亥怎麽說?” 秦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引導著答案。 “想必她會說明公子的存在。” “是了,胡亥會知道我入局。” “公子,您不繼續隱藏了?好,我們就風風光光的爭那太子之位!” 章宇眼裡閃著精光。 “非也!”秦高眉頭一挑,“韜光養晦不一定在暗處,到明處也不一定正面對抗。” “公子,您把我說糊塗了!” 秦高看了看章宇迷茫的眼神,無奈道:“不懂就去睡覺,反正那一天不會遠的!” …… 鹹陽城,胡亥府。 天一大早,胡亥命人迅速把中車府令趙高請了過來。 趙高是胡亥的老師,兩人同處一船,人生命運早早聯系在一起,胡亥把趙高視作最信任的人。 一見到胡亥,趙高問道:“殿下一早把老臣叫來,不知所謂何事?” “是鈺兒,鈺兒回來了!”胡亥臉上多了幾抹焦慮。 “哦?”趙高仍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刺殺出了變數嗎?殿下放心,只要皇子們尚在蘭池一天,就無需多慮。” “不!是秦高,他出現在那裡!” “秦高?”聽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趙高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和胡亥年紀相仿、同樣俊秀的年輕人。“他在蘭池幹什麽?” “暫時不知道,據鈺兒所言,兩人交戰,秦高輕易擊敗了她。” “而且他能變幻面貌,還掌握了一種奪人心舍的功夫,能直接獲取他人的記憶。” “這麽說,他已經知道我們的計劃。”趙高沉聲道。 “是啊,這個秦高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簡單,他也在圖謀太子之位嗎?”胡亥眼中略過了瘋狂,“為什麽都要跟我搶?我要殺了他。” 趙高嘴角一沉,說道:“殿下莫急,這秦高勢單力薄,哪怕身有異術也不成氣候。”隨後話鋒一轉,“就怕他背後有什麽人操持。” “趙大人說得不錯,就憑他個秦高能掀起什麽風浪,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他。” 趙高話音微弱,似是有所忌憚,“我聽說前不久,李斯與三公子在酒坊相見,不知兩人說了什麽。” “李斯?李丞相。”胡亥眼睛微眯,“我知道李大人表面雖然支持立我為太子,但從未有過實際行動,難不成他與秦高攪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那李大人也不能留了。” 胡亥接下來說的話卻是甚為煞人,在他眼裡似乎連丞相都是可殺可剮的人物。 “殿下,非也。”趙高身子一伏,“秦高剛與李大人見面,便前往蘭池,又釋放明明能滅口的鈺兒,未必不是為殿下設下的一道反間計。” 聞言,胡亥恢復了幾分理智,“趙大人所言甚是,差點被這賊子騙了!” “所以無論是秦高公子還是李斯大人都不足為懼,無論秦高公子是否對太子有所覬覦,李斯大人是否有二心都掀不起風浪。”趙高斷言道,“殿下不如將計就計,好好探一探他們的虛實。” “如有風險,殺了便是,畢竟我們的首要對手,是扶蘇公子。” 聽到扶蘇公子,胡亥仿佛見到了域外邪魔一般,面目猙獰的說道:“對,我們的對手是扶蘇,我們要殺的人是扶蘇,為什麽,父皇寵愛的是他,百姓愛戴的也是他。” 趙高突然跪在地上,面色冰冷,嘴裡卻情深意切的說道:“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殿下性情純良,遠非扶蘇公子可比,陛下對殿下更是寵愛有加。” “正所謂周公吐哺,天下歸心,日後全天下人必將明白殿下的良苦用心,還請殿下不要心急。” 胡亥大受感動,三兩步來到趙高面前,“恩師,快快請起。” “天下人誤解我,連那李斯也對我心存二心,只有恩師對我不離不棄,日後本殿下的江山都交給您打理,都交給您!” 說到情濃處,胡亥忍不住抱著趙高痛哭起來。 趙高的頭越過胡亥的肩膀,一邊安撫,一邊輕輕的說道:“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自己分內的事。” 趙高的嘴角掛著一抹邪笑,眼中的欲念深不見底。 “什麽人?” 趙高突然發出一聲暴喝。 “糟糕,被發現了!” 一個上下皆黑的男子應聲從房梁跳下,匆忙向門口跑去。 “大膽小賊,皇子府也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說著,趙高瞬間追去。 男子見無法甩開趙高,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向身後一扔,漫天的濃煙四散開來,濃煙所到之處行人紛紛倒地。 “哼,雕蟲小技。” 只見趙高用左手一卷,拂袖隨著手臂形成一個大環,拂袖越轉越快,濃煙被盡數納入袖中。 這還沒完,趙高的左手虛空一握,拂袖的吸力進一步加強,周圍的時空在外人眼裡都扭曲起來。 男子本來做的就是刀口舔血的工作,心想又從閻王那裡搶來一條命,可突然發現身邊的景象突然停滯,無論怎麽跑都難以前進一步,甚至還在不斷後退。 趙高掐著男子脖子上的命脈,冷冷的問道:“誰派你來的?” 可是這男子嘴巴一抿,頭一歪,趙高掰開男子的嘴一瞧。 毒牙已然被咬碎,顯然是一名專業的死侍。 這時,胡亥方才跑來,問道:“恩師,那男子是誰?” 趙高檢查了男子,卻沒有發現任何能顯露身份痕跡,隻好道:“不知道。” “會不會是扶蘇派來的?” 趙高搖搖頭道:“憑空猜測也無意義,總之沒有將殿下的計劃透露出去便是萬幸。” “殿下,依我看,您也該動身前往蘭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