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怎麽也沒想到,今日跟他會面的人竟是大秦當今丞相:李斯。 要知道李斯可是標準的胡亥黨,史書上秘不發喪,篡改遺詔等“壯舉”可都有他的參與。 秦高很快便平複下來,禮貌行禮:“丞相。” “公子光臨,斯未能遠迎,請公子贖罪。”李斯起身回禮,二人落座。 關於李斯,秦高知之甚少,甚至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呂不韋的門客之上,再或者就是那個同好友韓非一擲豪言說自己要做大秦丞相的男人。 落座之後,二人誰也沒有開口,卻都是心知肚明。 秦高不由得有些佩服驪姬了,這個女人究竟是用了什麽手段才能夠讓當今的大秦丞相坐在這裡。 “公子此次前來,想必是為了陛下遇刺之事。”沉默許久,李斯還是開口了。 “公子可知陛下為何震怒?” “黔首自食田。” 對於秦高的回答,李斯微微錯愕,卻也僅在一瞬間,似乎是沒想到這個病弱公子的直率,隨後笑道:“當年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風易俗,民以殷盛,國以富強,百姓樂用,諸侯親服從。” 秦高點頭,這是當年始皇嬴政遣散門客之時,李斯寫的《諫逐客書》中一言。 “依丞相所看,可是父皇這黔首自食田令有不妥?”秦高雙目微眯,道。 李斯笑笑,深知秦高話裡有話,繼續道:“法無令以不嚴,民乃國之根本,陛下此行,為國為民,斯以為並無不妥。” “依次看來,這太平盛世,也算不得太平盛世。” 此話一出,李斯面色微變,不由得再次審視起來,“傳言不可信,公子此時不也在尋自救之法?” 李斯之所以讓嬴政又愛又恨,便是由於此人知進退,懂人心,看問題能夠一針見血。 正如當年他一眼便看穿相父呂不韋的心思一般。 秦高至今都記得那一句,“相父如今位高權重,若是摔了跟頭,可就不是皮外傷了。” 此人有野心,敢直言,只可惜走錯了路,終其一生,還是沒能鬥的過趙高。 在秦高眼中,相比李斯的直言,趙高的威脅才是最大的。 李斯是良禽擇木而棲,趙高則是名副其實的權臣。 身為宦官,官拜中車府令,掌管斷案刑罰,更是得始皇恩賜,教導公子胡亥,卻貪心不足,妄想朝著那至高之上爬一爬。 萬般皆是因果,歷史的結局都是任憑外人評論。 “陛下遇刺,當是人人自危,做兒臣的自然想替父皇分憂。”秦高直言。 “那依公子所見,這‘危’出自何處?”李斯又道。 秦高不語,眼帶笑色,起身離去。 “公子好走。”李斯起身,目光卻在落在桌面之後,猛然一變。 秦高的位子上,平平無奇,只有不慎飛濺出的茶水,水漬之中一粒黃豆處於正中。 李斯喃喃道:“公子高,絕非傳聞那般凌弱。” 秦高並沒有立刻離開會館,而是叫了酒菜躲進了包廂。 離開前,他假意打翻茶水,實則留有玄機,那水漬之中的黃豆,便是李斯口中的“危”,李斯如此聰明,又怎會不懂。 危不再外,而在內,黃豆,皇鬥,困水之爭罷了。 直到李斯走後,秦高才大搖大擺的出了會館。 【叮,宿主面見李斯,改變劇情走向,獲得獎勵劇情點:100。】 終於改變劇情了! 秦高心中隱隱激動,歷史上的公子高的確見過李斯,可卻是求李斯為自己指明路。 實則今日會面,李斯已經為自己指了條明路,只不過秦高並不稀罕他為自己選的路。 身為穿越者,就是要打破原有的劇情,他都已經來了,如果還是按照原有的劇情發展,那他這三個月還苟個錘子,直接在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找快石頭撞死得了。 省的到時還要浪費秦二世胡亥的十萬錢。 秦高深知,李斯今日定是搭了不少公子的路,為的就是讓胡亥坐收漁翁之利。 而他不同,矛頭直指胡亥,連這次會面都沒怎麽做遮掩,在外人看來,就像是已經和李斯站在了一條船上。 當然,做的還不夠,這點小把戲肯定不能將李斯困住,真想拉攏李斯,靠的肯定不是這個。 就在秦高離開之時,一個身影悄然躍上房頂,迅速隱秘於黑暗之中。 秦高嘴角微微翹起,驅車離去。 馬車行於街道,自然是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畢竟他這位公子高,雖沒什麽功績,卻是憑借一身的書香氣,招攬了不少的桃花。 伴隨著愈來愈大的人聲,秦高明顯感到一直隱匿於暗處的那雙眼睛的離去,這才松了口氣。 根據呼吸間隔來看,暗處那人在五品上,實力遠在自己之下,可即便如此,秦高不願提前暴露自己。 他今日與李斯的會面,便是昭告世人,這蘭池一事,他公子高也要摻和一腳。 明眼人一看便知幕後是誰主使,既然驪姬已至此,那自己就要看看,這個女人還有哪些沒拿出來的手段。 而剛剛暗處那人,明顯是動了殺念。 真正動起手來,秦高不能保證自己不會出手,可若是此時傳出自己會武,便等同欺君。 自古君王多疑,嬴政也不例外,若是知曉,到時候免不了背後下手。 要知道,嬴政心中的太子,從始至終都只有扶蘇一人,之所以不立太子,也是對扶蘇的一種保護。 不然也不會將心腹蒙恬蒙毅交由扶蘇。 秦高並沒有回林光宮,而是駕車出了鹹陽。 此時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足矣改變一切,卻被遺忘角落的人。 念此,秦高眼中閃過幾分狠厲,胡亥,趙高,這次看你們還怎麽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