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高望著蒙恬遠去的身影,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蒙恬作為大秦一等一的實權人物,秦高絕沒有撒手的道理。 哪怕現在他看好的人是扶蘇,秦高也有信心讓二人分道揚鑣。 如今種子已經埋下了,秦高只要靜靜等待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獲。” 天色漸晚,想來車夫已經回到鹹陽。 “該走了。” 秦高施展踏雪無痕,整個人身輕如燕,一步十丈,在滿是紅葉的山林間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到半個時辰,便回到蘭池。 徑直來到柳府。 中堂內燈火明亮,柳元正在來回踱步,一見到秦高,他匆忙迎來,恭敬道。 “公子,老朽已經在此恭候多時。” 秦高淡淡一笑,看來柳映嵐已經將他的計劃告訴了柳元。 “小姑娘,離別的時候滿臉委屈,心思倒是周全。” 秦高直接進入主題。 “柳兄可願將柳家土地上供給朝廷。” 要展開黔首自實田,收回土地自然是第一步,否則,後續的計劃都難以展開。 此前的柳家雖然已有衰敗的跡象,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柳家大約還掌握著蘭池三分之一的耕地,所以把柳家作為開端簡直再合適不過。 如果柳家願意將土地交為國有,那麽以後柳家只需每月繳納一定稅款,土地仍可以由柳家自行處置。 只見柳元雙手抱拳,正色道。 “公子救柳家於水火之中,老朽自當願意將柳家土地盡數上交朝廷。” “何為上交,不要說的這麽難聽,這叫國有化。” 秦高出言糾正。 柳元兀自憨笑兩聲,實際上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以前柳家生意的大頭都來自土地租給農戶收取的酬金,一年下來也不過五百萬錢,可見原來的柳家簡直是賠本做買賣。 柳家經營忘憂閣以後,一個月的流水就有上千萬。 如今柳家的生意中心都放在忘憂閣上,田地都以一個白菜價租了農民,於是又為柳元換來了一個好名聲。 見慣了大錢的柳元自然不會為地裡的那點收益糾結,而是成天躺在忘憂閣上賺錢。 最重要的一點,柳元深深明白,這一切都是秦高公子帶給自己的。 “老朽明日就叫所有農戶將地契帶來重新簽訂。” “如此甚好。” 秦高點點頭。 “不過,公子,老朽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元露出一副猶豫不決的神情。 “但說無妨。” “公子,依老朽看,您想在蘭池搞土地改革可不簡單,我聽手下的佃戶說,石家已經放言,如果朝廷實行改革,就會加大對佃戶的傭金,而石家掌握蘭池近一半的土地,我怕……” 柳元的話沒有說完,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石家乃至其他大戶必將是改革路上的障礙,畢竟以前他們是躺在土地上收錢,現在卻要每月額外掏一筆錢,自然要將所有成本轉到農戶身上。 而石家只需甩鍋給朝廷,加大農戶與朝廷的矛盾,到時候,朝廷也要對民憤忌憚三分,黔首自實田能否進行到底還是未知數。 秦高抿嘴一笑,似是早有預料一般。 這個石嘯天,心思詭詐,略有手段,但畢竟是個商戶,難以接觸到最頂峰的權利鬥爭。 自以為在坐在棋盤,實際上只是棋子罷了。 “柳兄無需多慮,明日你將手下的佃戶召集到柳府即可,我可以說服他們。” 秦高胸有成竹道。 “既然如此,老朽就按公子說的辦。” 說罷,柳元邀請秦高在柳府留宿,秦高婉拒,伴隨著夜色離去。 秦高前腳剛走,一個俏麗女子的身影偷偷摸摸溜進中堂。 “父親,你為何沒留下三公子?” 柳映嵐嘴巴微微嘟起,不停搖晃著柳元的胳膊,埋怨道。 “映嵐,公子行事哪裡是我能左右的,你想留住公子大可自己開口。” 頓時,柳映嵐不說話了。 “你急著從鹹陽回來,估計也累了,快去歇息吧。” …… 回到自己的府邸。 門前的燈籠還是紅彤彤的。 回鹹陽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秦高將府內的人全部遣散。 來到房間內,到處一塵不染,書桌上掌著燈。 一個小姑娘,折起袖口和褲腿,露出了雪白的手臂和腳腕,而臉上有幾條黑乎乎的印跡,像一條小花貓。 此時她正疲倦的趴在書桌上,柔和的燭光落在柔嫩的臉頰上,反映出落日余暉一般的顏色。 秦高輕輕走上前,探出手,一把掐住女孩的臉蛋。 女孩的臉上有顯著的嬰兒肥。 “唔,小姐,我好困,明天再乾活好不好?” “嫣兒,天色已晚,你該回去了。” 嫣兒終於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今天一早,她就被小姐叫到秦高府邸打掃衛生。 因為是秘密行動,整個計劃由嫣兒全權負責。 她從早收拾到晚上,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直到現在。 “回哪裡?鹹陽嗎?” 嫣兒怔怔道,她現在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還要大晚上趕到鹹陽。 嫣兒眼裡已經儲滿淚水了,就等秦高的肯定答覆,然後傾瀉而出。 “唔,柳家也是你的主家……” 秦高說了一半,看到嫣兒泫然欲泣,大有一副你再說我就哭的意思。 秦高扭頭看了看窗外,月明星稀。 “那你留下來吧,明早速速回柳家,你家小姐在等你。” “小姐也回來了?” 嫣兒的眼睛呈星星狀態,一下撲到秦高跟前。 “或許吧。” 得到秦高的肯定答覆,嫣兒喜滋滋的搬起被褥,鋪到羅漢床上,然後熟練的鑽進被窩,時不時的從裡面傳來兩句。 “嘿嘿,明天就見到小姐了。” 秦高看著一切,倒沒有擔心自己晚上蓋什麽,反正他有九轉玄功護體。 他來到書桌前,從身後的書架上拿出一瓶酒,這是杜康獻給自己的精品酒,論品質與前世的玻璃汾酒不相上下。 秦高的酒量很好,三五杯下去,一瓶酒很快過半。 這時,靜謐無風的夜裡突然傳來嘩啦啦的樹葉聲。 秦高沒由來的感到一陣煩悶,又飲下一杯酒。 “今天本來不想再談公事的。” 隨後,萬籟俱寂。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