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潔。 秦高仍處在不小的震驚當中,當然這並不怪他,作為穿越者,胡亥與扶蘇的故事幾乎耳熟能詳。胡亥殘暴不仁,扶蘇宅心仁厚而最終遭到胡亥的殘害。 秦高一度曾想,如果自己最終走上修真路線,人世間的皇位對他而言自然沒有吸引力,到那時自己便扶正祛邪,幫助扶蘇登上皇位也未嘗不妥。 而如今,曾經的記憶破滅,歷史上逆來順受的扶蘇竟變成了謀害嬴政的凶手,秦高莫名有種被欺騙的惡感。 縱觀歷史長河,還有哪些事實是被文人墨客用筆墨書寫,最終演變為後世的虛妄。 總之,秦高很難受。 “公子扶蘇,你隱藏的真夠深啊!” 秦高眼睛微眯。 “欺騙我可不會有好結果。” …… 李斯與胡亥作別後,一直奔走在蘭池各處。 自嬴政遇刺後,早朝暫停,所以他有很充裕的時間來查明一切。 經過幾日的調查,有幾點已經得以肯定。 馬懷必定與震天幫有所勾連,說不定,陛下的情報就是由馬懷提供。 最終的主使者身在鹹陽。 李斯不禁想到自己與秦高的第一次相見,黃豆,皇鬥。 “最是無情帝王家,唉,何須至此。” 不得不說,李斯的推論已經十分還原,距離最終的真相也只差一層窗戶紙。 “究竟是誰呢?” 熙熙融融的大街上,李斯,一朝之丞就這樣站在人流當中,兀自思考了起來。 日照當頭,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牲口的味道。 “老爺,正午了,先吃飯吧。” 李斯旁邊的白衣老者說道,老者須發皆白,面目卻出奇的紅潤。 “唉,尚賢,大秦之內有賊人,你叫我如何吃的下。” 話雖這樣說,李斯卻老實的走到近旁的一家尋常酒肆,名叫尚賢的老者寸步不離跟在左右。 “小二,來兩壺濁酒,其他看著上便可。” 等酒的片刻,李斯難得停歇下來觀察馳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自己久居廟堂,有多少年未曾坐在尋常市井小店一享繁華。 售賣商品的小販、金發碧眼的胡姬、嬉笑打罵的孩童。 這一切才構成了大秦。 “老爺,不對勁。” 尚賢慢慢擋在李斯跟前,長時間在刀尖上跳舞讓他先於其他人感知到了危險。 “啪”的一聲。 門窗同時緊鎖。 “現在察覺到不對勁怕是晚了。” 方才熱情洋溢的小二頓時滿臉殺氣騰騰,除了他以外,櫃台上的老板娘、後廚的幫工、甚至是剛才啃著糖葫蘆的女童,都陰森的看著主仆二人。 尚賢頓時意識到這可能是自己遇到過的最艱難的一戰,這些人的殺機掩藏的極其完美,都有至少不下二品的實力,憑自己一品的實力估計支撐不了多久。 “老爺,待會兒我攔住他們,您能跑多遠跑多遠。” “跑?呵呵,癡心妄想!” 說著,店內眾人齊齊向尚賢衝來。 尚賢畢竟有一品的實力,只見他左右開弓,雙手同時運氣,一時間在周身形成密不透風的防護。 若只有尚賢一人說不定尚有機會,但他必須將李斯保護周全,久攻之下,便出現了紕漏。 刀口逐漸在尚賢身上出現,慢慢的,他渾身赤紅,成為一個血人。 “尚賢,他們要的是我的性命,你功夫高強,自顧逃命吧。” 想當初,自己為秦謀劃了並六國的計策,引起天下嘩然,結果全天下的殺手爭相取自己的性命,最終卻相安無事,秦王說李斯命不該絕,而我知道那時我是該死的,沒想到非要等到今天。 尚賢沉默無言,只是擋在李斯身前。 “也罷,你我主仆二人走在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眾多高手像狼群一般,先將獵物戲弄到半死,最後才發起總攻。 數道銀光閃過,眾人抄起刀朝尚賢砍去。 “叮叮叮”數聲。 “什麽人?” 只見數把刀散落至各處,刀身深深插入牆內,而留刀把在外。 一個甚是年輕的男子守衛在尚賢和李斯面前,這人正是章宇。 “李大人,我家公子就在樓上,邀您一敘。” 自從參悟凌波微步後,章宇的實力大增,雖然在內力上與一品高手尚有差距,但從身法來看,就連金剛高手恐怕也難與章宇分出勝負。 “好。”李斯正欲動足,隨即頓了頓,又道:“小友,尚賢他……” “李大人說這位老先生吧,待會兒我處理了這幫雜魚便送尚賢前輩去醫所。” “有勞了。” 說罷,李斯才放心的來到樓上。 推開門,迎面坐著的人正是秦高。 “三公子大恩,李斯無以為報。” 李斯正色道,在秦高旁邊坐了下來。 “李大人應該知道對方的主謀是誰。” 秦高的話語中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依老夫看,這次刺殺定是胡亥公子所為。” 李斯苦笑道。 “胡亥敢明目張膽的為非作歹,天下還沒人治他嗎?” 秦高問道,其中的另一層話語是,嬴政究竟在太子之爭中扮演什麽角色。 李斯搖搖頭。 “公子太小看陛下了,只要能立太子,就算將整個大秦當籌碼又如何。” “哦?”秦高眼睛微眯,“既然如此,李大人覺得本公子是否有資格入局呢?” “老臣隻為大秦,不敢斷言。” 秦高暗道,這老狐狸經此一事,日後怕是徹底貫徹明哲保身之道。 “李大人,難不成還在袒護胡亥?” “定然不會,胡亥性情殘暴,不宜為太子。” 李斯出奇的坦誠。 “李大人,本公子願將黔首自實田在大秦推行。” 秦高淡淡說道。 聞言,李斯怔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道。 “難!黔首自實田將土地收為國有,並以此向所有地主收集田租,如此打擊的不是別人的利益,而是整個朝廷上下所有人的利益。” 說罷,李斯還是不停的搖頭,似乎是打心眼裡覺得這一政策無法實現。 “如果我說無論如何本公子也要執行下去呢?” 秦高站起身來。 “李大人願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土地國有,為百姓謀福。” “亦或名留青史,史書留名。” 秦高每說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在李斯心上,而且砸在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每句話就像魔音一般,不停撩撥李斯內心深處,最誘人的欲望。 名留青史。 一個人臣,追求的終極願望。 樓下的打鬧聲逐漸小了,慢慢傳來一陣痛苦的哀嚎聲。 李斯長歎一口氣。 “善!”